无限的旅程

，闻到的第一样东西是血腥味。，而是陈年的、干涸的、渗进木头里的血腥——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他当过**，他认得这种味道：这是凶案现场的味道。。。。，床单是灰白色的，有**黄褐色的污渍。头顶是木制的横梁，挂着一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灯泡表面蒙着厚厚的灰尘，发出昏暗的橘**光。墙壁是斑驳的绿色墙裙，上半截白灰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的砖和霉斑。窗户关着，玻璃脏得看不清外面，但隐约能看见外面是白天，灰蒙蒙的天。“又来了一个……”。林渊猛地坐起来，脖子扭得太快，发出一声脆响。
病床对面，靠墙蹲着七个人。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满脸风霜，眼神疲惫但锐利。他手里攥着一根生锈的铁管，戒备地看着林渊。

他身边还蹲着六个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厚厚的眼镜，穿着格子衬衫，标准的理工男打扮，正抱着膝盖发抖。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装，**已经勾破了，脸上还带着妆，但已经花得一塌糊涂。

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背心裤衩，浑身是汗，不停地擦额头。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校服，脸色惨白，嘴唇发青。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裹着棉袄，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还有一个——

林渊的目光停住了。

角落里蹲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寸头，国字脸，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旧夹克。他靠墙坐着，双手抱膝，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所有人。当林渊看向他时，他也看向林渊，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林渊认得。

那是见过血的人的眼神。

“这是哪？”林渊开口，声音嘶哑。

“我们也不知道。”工装男人说，“我就是在工地上打了个盹，一睁眼就到这儿了。”

“我加班晕倒了……”格子衬衫的年轻人小声说。

“我在KTV唱歌……”职业装女人带着哭腔。

“上课……”少年说。

“睡觉……”胖子说。

七个人，七种情况，一个共同点——失去意识，然后出现在这里。

林渊站起来。他的头还有点晕，但多年的职业训练让他迅速进入状态。他先检查自已——身上的衣服没变，还是那件被收走所有私人物品后换上的灰色囚服。但手腕上那块被没收的智能手表……竟然回来了？

他抬起手腕。手表亮着，屏幕上显示：

当前世界：融合世界·午夜凶铃/山村老尸

任务难度：C级

任务目标：在双重怨灵的诅咒中存活七天

任务规则：每日更新，请自行探索

存活人数：8/？？

八个人？

林渊数了数：他自已，工装男，格子衬衫，职业装女人，胖子，少年，老**——七个。还有一个呢？

他看向墙角那个军绿色夹克的男人。

那男人也看着他，没动。

“你是……”

话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尖锐、凄厉、不似人声，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开，所有人都猛地一抖。老**的念叨停了，胖子的汗流得更凶了，职业装女人尖叫一声抱住了头。

林渊已经冲到了门口。

这是一间旧式诊所的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挂着掉了漆的牌子：“诊室一处置室观察室”。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外面是灰蒙蒙的天。惨叫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那是个转角，看不见。

林渊正要往前走，一只手突然搭在他肩上。

是那个军绿色夹克的男人。

“别急。”他说。声音低沉，平稳，“先看规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林渊接过来。纸是皱巴巴的，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第一日规则

1. 天黑后不要照镜子。

2. 听到有人叫你名字，不要回头。

3. 如果你看到了穿蓝衣服的女人，假装没看见。

4. 午夜十二点，躲在床底下。

5. 违反任何一条，后果自负。

下面是另一行字迹，潦草得多，像是匆忙加上去的：

——记住，规则每天都会变。活过七天，就能回家。

林渊把纸还给那男人。

“你看过《午夜凶铃》和《山村老尸》吗？”他问。

男人微微挑眉。

“我是**。”林渊说，“犯罪侧写师。我需要知道所有信息。”

“老兵。”男人说，指了指自已，“退役侦察兵。这两个片子我都看过。《午夜凶铃》——贞子，通过录像带**，七天之内不看录像带就没事。《山村老尸》——楚人美，通过水**，喝了被尸骨污染的水就会中邪。”

“但这里是融合世界。”林渊说，“两条规则同时存在。”

“而且规则每天更新。”老兵点头，“更麻烦的是——”

走廊尽头，转角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下一下。

像是有人在拖着脚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职业装女人死死捂住自已的嘴，少年把头埋进膝盖，老**又开始念叨，胖子的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渊盯着那个转角。

一只脚先迈出来。

穿着白色的布鞋。

然后是腿——青灰色的、浮肿的、布满水渍的腿。

然后是身体——

一个穿着蓝衣服的女人从转角走出来。

她的脸被湿漉漉的黑发完全遮住，看不清五官。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水里拖行，膝盖不弯，身体僵直。她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路过林渊他们所在的诊室门口时，头微微转了一下。

那层湿发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渊没有动。他的手心全是汗，但呼吸压得极稳。侧写师的第一课：面对罪犯时，任何多余的微表情都会让你死。

蓝衣女人没有停，继续往前走。她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门前，没有开门——直接穿了过去。

消失了。

走廊里安静了五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

职业装女人崩溃了。她尖叫着冲向走廊另一头，冲向那扇玻璃门，“我要回家！让我回家！”

“别动！”林渊喊。

但已经晚了。

女人跑到走廊中间，突然停住了。

她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她……她怎么了？”格子衬衫的年轻人声音发颤。

“别回头。”老兵压低声音，“所有人，别看她的脸。”

但职业装女人慢慢转过身来。

她的脸——没有五官。

眼睛的位置是两团漆黑，嘴的位置是一个不断扩大的黑洞，那黑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是一只手，青灰色的、浮肿的、女人的手。

“救……”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她的手猛地抬起来，扼住了自已的喉咙。指甲陷进肉里，血渗出来，然后——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

她倒下去的时候，脸恢复了正常。眼睛瞪得极大，嘴张着，死前最后一秒的表情是——恐惧？还是……解脱？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扇玻璃门外，灰蒙蒙的天突然暗了一度。

林渊慢慢蹲下，看着那具**。他的手很稳，呼吸很稳，但脑子在疯狂运转——

为什么是她？

她违反了哪条规则？

规则一：天黑后不要照镜子——现在天还没黑，走廊里没有镜子。

规则二：听到有人叫你名字，不要回头——没有人叫她名字。

规则三：如果你看到了穿蓝衣服的女人，假装没看见——她看到了，而且她跑了，这算不算违法？但她逃跑的时候蓝衣女人已经消失了，她跑向的是玻璃门——

等等。

玻璃门。

林渊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玻璃门。

灰蒙蒙的光透进来，那门上——

他猛地站起来。

“所有人，”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不准看那扇门。”

“为……为什么？”格子衬衫问。

老兵已经明白了。他脸色发白：“那门……反光。”

是的。那扇玻璃门，因为光线和灰尘的关系，表面形成了一层隐约的镜面效果。职业装女人跑向门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已——或者，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规则一：天黑后不要照镜子。

现在不是天黑。

但镜子里的东西，可不分白天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