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平凡富翁:1999再出发
,陈启明站在城西**市场的铁门外。。市场还没开门,但门外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蹬三轮的、挑扁担的、推板车的,个个裹得严严实实,缩着脖子跺着脚。。,摸了摸口袋里那三张十元纸币。1999年的三十块钱能买什么?五斤猪肉,或者三瓶好酒,或者——他前世后来才知道——一批能翻五倍的货。“今天香菇什么价?”旁边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妇女问。“听说云南的涨了,本地菇还行。”有人答。“**呢?东北的缺货……”
零碎的对话飘进耳朵。陈启明静静听着,脑子飞快运转。
前世,他做过三年蔬菜**。那是2002年以后的事了,但市场规律、品类行情、那些**商的面孔和习惯,他都记得。
1999年12月30日。明天就是元旦。
他需要一种东西:便宜、好卖、有节日属性、并且——今晚必须能脱手。
“让让!让让!开门了!”
四点整,铁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人群像开闸的洪水涌进去。陈启明被人流裹着向前,手始终按着口袋。
**市场里灯火通明。水泥地面上湿漉漉的,混杂着菜叶、泥土和冰碴子。一个个摊位用塑料布搭着顶棚,摊主们呵着手,把成筐成箱的货搬出来。
“白菜三毛!白菜三毛!”
“萝卜**价两毛五!”
“新鲜的菠菜——”
吆喝声此起彼伏。陈启明没有停,径直往市场深处走。蔬菜区在最外面,往里是干货区、调味品区,再往里……
他停下了。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堆着几十个纸箱。箱子上印着褪色的字:“恭喜发财”。
节庆装饰品。
红灯笼、春联、福字、剪纸、红包袋……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正蹲在煤炉边烤火,见有人来,眼皮都没抬。
“老板,这些怎么卖?”陈启明蹲下来,翻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春联是印刷的,红纸金粉,内容无非是“喜迎新春万事如意”。福字有各种尺寸,最大的有脸盆大。红包袋一包一百个,印着俗气的财神爷。
“春联一块五一副,福字大的八毛小的三毛,红包一包两块。”老头慢悠悠地说,“要多少?”
“都要了,什么价?”
老头这才抬起头,打量陈启明:“都要?小伙子,这可有几十箱。”
“我知道。你说个打包价。”
老头眯着眼算了算:“按**价,这些……得两百多。”
陈启明摇头:“老板,明天就元旦了。你这节庆货,过完节就是废纸。我全包,一百二。”
“一百二?你开什么玩笑!”老头瞪眼,“我进货都不止这个数!”
“那你留着明年卖。”陈启明站起来,“不过明年流行烫金立体字了,你这老款式,更没人要。”
他转身要走。
“等等!”老头叫住他,咬牙,“一百五!最低了!”
陈启明回头:“一百三。现金,现在搬走。”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一挥手:“行行行,赔本**!你自已搬啊,我这儿没人手。”
交易完成。陈启明数出十三张十元纸币,还剩十七块。
他雇了市场门口一辆三轮车,车夫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叫老刘。装车费五块,运到棉纺厂家属院再加三块。
“小伙子,你买这些干啥?”老刘一边搬货一边问,“这不过年不过节的……”
“明天就元旦了。”陈启明搬起一箱红包,“单位发福利,工会让我采购的。”
随口编的理由。老刘信了:“哟,那你是干部啊?”
“跑腿的。”陈启明笑笑。
五点十分,三轮车吱呀吱呀蹬出**市场。天还是黑的,但东边已经透出一点灰白。
陈启明坐在货堆上,寒风刮着脸,心里却在盘算。
一百三十块的成本。春**约一百副,福字各种尺寸加起来三百多张,红包五十包,还有一堆拉花、剪纸。
这些东西,在今天下班时间,应该能在厂区门口卖掉大半。
定价他都想好了:春联两块一副,福字大的卖一块五、小的卖五毛,红包一包三块。如果全卖完……
他默默心算。
至少能翻一倍。
但问题在于,怎么卖?在哪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三轮车穿过空旷的街道。早点摊刚支起来,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公共厕所门口排着队,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成一片。
1999年清晨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陈启明深深吸了口气。
活着真好。
能重来一次,真好。
……
五点四十,三轮车停在棉纺厂家属院3栋楼下。
陈启明付了钱,和老刘一起把货搬到一楼楼梯间。那里堆着各家不用的杂物,勉强腾出个角落。
“就放这儿吧,谢谢刘师傅。”
“客气啥。”老刘擦擦汗,蹬着车走了。
陈启明看着那堆纸箱,又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九块钱。
还得买点东西。
他走到家属院门口的小卖部。老板娘刚开门,正拿着鸡毛掸子掸货架上的灰。
“王姨,早。”
“哟,启明啊?”老板娘认得他,“这么早?买啥?”
“两卷透明胶带,一把剪刀,再……”陈启明看着柜台,“拿包红梅。”
四块五。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板娃哈哈AD钙奶——小凯爱喝这个,三块五。
最后一块钱,他买了两个**子,用塑料袋装着。
拎着东西往回走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家属院里有了动静,水龙头哗哗响,咳嗽声,开门声,广播里传来《新闻和报纸摘要》的开场音乐。
陈启明走到自家门口,站住了。
他该怎么说?
说我去**市场**年货了?苏晴会信吗?还是会觉得他又在胡闹?
犹豫了几秒,他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
屋里很安静。小凯还在睡,呼吸平稳了许多。苏晴趴在床边,也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湿的毛巾。
陈启明轻手轻脚走过去,把AD钙奶和包子放在桌上。然后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凯的额头。
不烫了。
他松了口气。
起身时,苏晴醒了。
她猛地坐直,眼睛里还有血丝,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
“嗯。”陈启明指了指桌子,“给你买了包子,趁热吃。AD钙奶是小凯的,等他醒了喝。”
苏晴看向桌子,又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小凯退烧了。”陈启明说,“我看了,三十七度二。今天再吃次药,多喝水,应该就没事了。”
苏晴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眼圈突然红了。
“谢谢。”她声音很轻。
陈启明摇头:“是我该做的。”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小凯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晨间声响。
“你……”苏晴终于问,“一晚上去哪了?”
陈启明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四块五毛钱,放在桌上。
“我去**市场了。买了点东西,准备今天下班时间去卖。”
他尽量说得平静,但苏晴的眼睛还是睁大了。
“卖?卖什么?”
“春联、福字、红包那些。元旦了,厂里好多人家要贴,图个喜庆。”陈启明看着她,“我算过了,本钱一百三,全卖完能赚一倍多。”
苏晴呆呆地看着他,像听天书。
“你……哪来的一百三?”她问完就反应过来,脸色变了,“你把小凯的学费——”
“没有。”陈启明打断她,“学费一分没动。这一百三是我……借的。”
他没说怎么借的。事实上,是他用口袋里仅有的三十块当订金,跟**老头说好剩下的下午给——这是**市场的老规矩,熟客可以赊账,生客就得有抵押。他抵押了自已的手表,那块结婚时岳父送的上海牌,值两百多。
但这些没必要现在说。
“你放心。”陈启明看着她的眼睛,“今天下班前,我一定把钱还上,手表拿回来。还能赚出小凯的医药费,和你这几个月亏嘴的钱。”
苏晴张了张嘴,想说“这太冒险了万一卖不掉呢你怎么会做生意”……
但看着陈启明平静而坚定的眼神,那些话卡在喉咙里。
这个人,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装出来的,不是一时兴起。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像经历过巨大痛苦后的清醒,像背水一战的决心。
“你……”苏晴最终只问出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陈启明眼睛一亮:“需要。太需要了。”
他快速说出计划:“货在一楼楼梯间。你今天请假在家照顾小凯,顺便把春联按内容分类——‘招财进宝’的放一起,‘阖家欢乐’的放一起。福字按大小分。我下午四点回来,咱们一起去厂门口摆摊。”
苏晴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请假?摆摊?在厂门口卖春联?
被同事看见了怎么办?被领导知道了怎么办?万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启明轻声说,“怕丢人,怕失败,怕被人笑话。”
苏晴咬住嘴唇。
“但比起这些——”陈启明看向还在睡梦中的小凯,“我更怕小凯下次生病,我们还是拿不出钱。更怕你为了省两毛钱,走三站路去更远的菜市场。更怕这个家……散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苏晴心上。
她想起昨晚的绝望,想起抱着烧糊涂的儿子不知去哪儿的无助,想起这些年独自扛下所有的委屈……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别哭。”陈启明伸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这次,我们一起扛。”
苏晴用力点头,抹掉眼泪。
“好。”她说,“我请假。”
窗外,天彻底亮了。
1999年12月30日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进来,落在斑驳的水泥地上,落在熟睡的孩子脸上,落在两个终于决定并肩作战的年轻人身上。
陈启明站起身。
“我得去上班了。装卸队七点报到,迟到扣五块。”他拿起一个包子塞给苏晴,“记得吃。中午我抽空回来一趟。”
走到门口,他回头:“对了,剪刀和胶带在一楼货堆上,分类的时候用得上。”
门轻轻关上。
苏晴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温热的包子,听着脚步声下楼、远去。
她转过头,看着桌上那板AD钙奶,看着儿子安静的睡脸,看着这间简陋却终于不再冰冷的小屋。
然后,她拿起包子,咬了一大口。
肉香在嘴里化开。
她边吃边哭,边哭边笑。
这是她三个月来,吃的第一顿有肉的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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