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染霜华:仙凡劫
,灵汐甚至能闻到它口器里喷出的腥甜气息——那是混合了草木汁液与灵力的味道,带着一种贪婪的灼热。她浑身发软,想爬却被藤蔓缠住裙摆,眼睁睁看着那道银光张开满是倒刺的口器,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她的布鞋上。“完了……”灵汐绝望地闭上眼,指尖的血珠还在往外渗,染红了身下的青苔。,颈间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灼感,像是有团小火苗猛地炸开!她自幼佩戴的那枚桃木牌——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普通木牌,此刻竟泛出刺目的金光,像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金光以木牌为中心扩散,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噬灵虫撞上去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惨叫,竟像被沸水烫过的蚂蟥般缩成一团,通体焦黑地掉在地上。,那些潜藏的气息像退潮般缩回深处,药圃里只剩下草木惊惶的低语。,冷汗浸透了里衣。她颤抖着摸向桃木牌,那光已经褪去,木牌却依旧温热,上面刻着的简单纹路——本该是普通的平安符图案,此刻竟隐隐透出繁复的暗纹,像某种她看不懂的符咒。“是……是万狐山的气息……”旁边的薄荷丛突然簌簌作响,叶片碰撞着传递消息,“那些虫是从西边来的,翻过黑风岭就是万狐山……万狐山?”灵汐心头一震。那是妖族盘踞的圣地,与清虚观隔着三重大山,世代不对付,怎么会有妖虫跑到观里的药圃来?,急促的脚步声已经撞碎了药圃的寂静。墨尘带着两个师弟气势汹汹地冲进来,看到满地蜷缩的焦黑虫尸时,脸色瞬间铁青。
“灵汐!”他指着地上的虫尸,声音像淬了冰,“你竟敢私放妖虫破坏药圃!这些可是观里准备用来炼制固本丹的灵草,你赔得起吗?”
“不是我!”灵汐急忙辩解,“是它们自已冒出来的,我还被咬伤了……”她举起流血的指尖,可血珠已经凝固,痕迹浅得几乎看不见。
“证据呢?”墨尘冷笑一声,踢了踢脚边的虫尸,“除了你这灵根残缺的废物,谁会跟妖族扯上关系?我看你就是嫉妒观主看重我,故意搞破坏!”
两个师弟也跟着附和:“就是!大师兄说得对,肯定是她引来的妖虫!”
墨尘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跟我去见观主!我倒要看看,这次谁还能护着你!”
灵汐被拽得踉跄,颈间的桃木牌再次发烫,像是在替她鸣不平。她死死攥着木牌,指节泛白——这是母亲唯一的遗物,刚才就是它救了自已。可现在,没人会信一块普通木牌能击退妖虫,更没人会信她的话。
丹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玄一道长正坐在**上,面前的玉盘里放着那只最大的噬灵虫尸身。虫尸已经被剖开,通体银白的内脏泛着诡异的蓝光,与典籍记载的“噬灵虫”特征分毫不差。
“观主,就是她!”墨尘将灵汐推到**前,“她私放妖虫损毁药圃,还敢狡辩!”
灵汐咬着唇,倔强地抬起头:“弟子没有。这些虫是突然从土里冒出来的,是……”她下意识摸向颈间的木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来只会被当成更荒唐的借口。
玄一道长没看她,只是用银针轻轻挑起虫尸的内脏,针尖瞬间被染成乌黑。他眉头微蹙,抬头时目光掠过灵汐颈间的桃木牌,停顿了半瞬,才对墨尘说:“此事蹊跷,你先下去吧。”
墨尘愣了一下,不甘心地瞪了灵汐一眼,悻悻退了出去。
丹房的门关上的瞬间,玄一道长才看向灵汐,声音平静无波:“抬起头来。”
灵汐犹豫着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这位观主向来温和,此刻却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秘密。
“你颈间的木牌,”玄一道长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是何时得来的?”
“是……是母亲留的遗物。”灵汐握紧木牌,心跳得飞快。
玄一道长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看向玉盘里的虫尸,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低声自语:“万狐山的‘噬灵虫’百年未现,如今突然出现在药圃……”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灵汐身上,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深邃,“是冲着她来的?”
灵汐浑身一僵,什么意思?这些妖虫,是冲她来的?
她正想追问,玄一道长却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药圃的事暂且不论。记住,近期不要靠近西边的黑风岭。”
灵汐懵懂地退出去,走到丹房门口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玄一道长的叹息:“月轮已动,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夕阳的金辉穿过丹房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灵汐摸着颈间温热的木牌,心里充满了疑问——母亲的遗物为何能击退妖虫?万狐山的噬灵虫为什么会找上她?观主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一阵风从长廊吹过,带来药圃里草木的低语,这次的声音却异常急促:“小心……万狐山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灵汐抬头望向西边的黑风岭方向,云层正一点点压低,像有一场暴雨,正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