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雕异闻录

来源:fanqie 作者:尘斌 时间:2026-03-06 22:54 阅读: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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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眼蹲下”像根冰锥,扎进我混沌的脑仁里。,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闭上眼,膝盖一软,整个人蜷缩下去。后背紧紧抵住湿冷粗糙的砖墙,碎瓷片硌得我生疼,但这点疼立刻被更大的恐惧淹没了。,它有了重量,有了温度,还有一种黏腻的质感,包裹上来。那股甜腻的腐烂血腥味更浓了,直往鼻子里钻,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是无数细碎的、令人牙酸的噪音混在一起,从巷子两头,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有“沙沙”声,像无数虫足爬过地面;有“咔嚓咔嚓”的轻响,像小骨头在相互摩擦;还有极细微的、仿佛婴儿**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贪婪**的湿漉漉的声音。,睫毛都在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李薇、保时捷、分手……那些让我要死要活的东西,此刻被更原始的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我甚至忘了宋青瓷,忘了自已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听到了哨音。。是一种更直接的、震颤在骨骼和灵魂里的尖利鸣响。它突兀地撕开黏稠的黑暗和噪音,尖锐,冰冷,带着一种非人的穿透力。
是宋青瓷吹响了那个瓷哨。

我无法形容那声音带来的感受。它不响在空气里,却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牙根发酸,全身的骨头缝都在跟着共振,发出细微的哀鸣。这根本不是人类乐器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濒死怪物的厉啸,或者是极寒冰层断裂的嘶鸣。

“呜——嗡——!!!”

哨音持续着,变调,拉长。我能感觉到,以宋青瓷站立的位置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波纹在震荡开来。空气中甜腻的腐臭味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的、类似陈年墓土和金属混合的寒气。

那些爬行的、摩擦的、**的声音,骤然一顿。

紧接着,是更加狂躁混乱的响动!像被激怒的蜂群,黑暗中传来愤怒的嘶嘶声,还有东西撞在墙壁上的闷响,以及某种尖锐物体疯狂刮擦地面的刺耳噪音。绿光,即使我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些幽绿的光点在黑暗中疯狂乱窜,数量似乎比刚才更多了!

“啧,麻烦。”我听到宋青瓷极低地啐了一口,哨音戛然而止。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和紧张。

随后是布料急速摩擦的声音,还有陶瓷或硬物轻微碰撞的脆响。她在掏东西,或者……在布设什么?

我蜷缩着,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恐惧让我几乎窒息,但另一种更奇怪的感觉,却在这极致的恐惧中,像冰层下的暗流,悄然滋生。

我好像……能“感觉”到它们。

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耳朵听。是一种模糊的、方位不明的“感知”。左前方,大约五步外,墙根底下,有一团格外“阴冷”的东西在蠕动,带着浓烈的怨恨和贪婪,正试图绕过某种阻碍,向我这边靠近。右后方,巷子更深处,有另一团更“沉重”的、带着土腥味的寒意,正慢吞吞地挤压过来,堵住了退路。

这种感觉清晰得可怕,甚至比亲眼所见更让人毛骨悚然。我甚至能隐约“分辨”出,左前方那团东西的“形状”是不规则的、多足的,而右后方那团,则更像一个……蹲踞着的、臃肿的人形轮廓。

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没时间细想。宋青瓷那边有了新动作。

“敕!”一声短促的轻喝。

紧接着,“噗”、“噗”几声轻响,像是很小的东西被投掷出去,砸在地上或墙上。没有火光,也没有爆炸,但我清晰地感觉到,左前方那团试图靠近的阴冷蠕动,猛地一滞,发出一种被灼伤般的、极其尖细痛苦的嘶叫,迅速向后缩去。

有效!但右后方那个臃肿的人形寒意,似乎只是顿了顿,反而以更稳定的速度,开始向前“流淌”过来。它所过之处,连我背靠的墙壁,都似乎渗出了一层阴湿的寒气。

“操!这玩意儿吃了‘阴土钉’都不退?”宋青瓷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怒,“爷爷说的‘硬点子’就是这个?陈默!别**装死了!想活命就听我说!”

我猛地睁开眼——虽然睁开眼也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和黑暗中那些疯狂游曳、令人心悸的幽绿光点。宋青瓷的身影在几步外模糊成一团更深的影子,我只能看到她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微微发着黯淡的、青白色的光,像一块冰冷的玉。

“我……我能做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但居然还能发出声音。

“你刚才是不是没完全闭眼?还是抬头看了?”她语速极快,带着质问。

“没有!我绝对闭眼了!蹲着的!”我连忙保证。

“那你怎么知道往左边躲?”她追问。

我一愣。往左边躲?我什么时候躲了?但我立刻反应过来,就在刚才那臃肿寒意靠近时,我潜意识里身体确实向左侧,也就是远离那人形轮廓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些。我自已都没意识到。

“我……我不知道,就是感觉……那边更……更‘不好’。”我结结巴巴,无法准确描述那种诡异的感知。

宋青瓷沉默了一瞬,黑暗中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下一刻,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决断:“没时间了!你刚才那下,说明你有点‘灵感’,虽然弱得可怜,但比没有强!听着,我包里有样东西,黑色的绒布包,摸出来!快!”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中那点青白色微光的东西朝着右后方臃肿寒意袭来的方向猛地一掷!那光脱手后骤然明亮了一瞬,像一颗小型的冷焰火,照亮了不到半秒的区域。

就在那半秒钟里,我看到了让我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光晕边缘,一个肤色青黑、肿胀如溺水**般的“人”,正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巴咧到耳根,露出黑黄的、参差不齐的牙齿。它爬过的地方,留下湿漉漉的、反着幽光的黏液痕迹。而它身后,影影绰绰,还有更多大小不一、形状怪异的黑影在蠕动,那些幽绿的光点,就是来自它们某些“部位”!

冷光瞬间熄灭。

但那一瞥已经足够让我魂飞魄散。胃里一阵剧烈痉挛,我差点当场吐出来。

“陈默!”宋青瓷的厉喝再次将我拉回现实。她似乎也因为掷出那东西消耗不小,声音带着喘息,“布包!在我右边裤兜!我腾不出手!”

右后方,那臃肿尸骸被冷光阻了一阻,发出沉闷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再次逼近。左前方,那些被“阴土钉”暂时击退的多足阴冷物体,也重新开始蠢蠢欲动。

生死关头。我咬紧牙关,把所有的恶心和恐惧强行压下去,凭着刚才那一瞥对宋青瓷位置的记忆,手脚并用地朝她那边蹭过去。地面湿滑黏腻,不知道是苔藓还是别的什么,我摸到她工装裤粗糙的布料时,手心全是冷汗。

“右边口袋!”她催促,同时,我听到她又吹响了那瓷哨,这次的哨音更加尖锐急促,但明显有些中气不足,带着颤音。

我哆嗦着手,伸进她工装裤右侧的口袋。里面东西不少,有硬有软。我胡乱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大约巴掌大小、方形、用绒布包裹的硬物。

“是不是这个?方块的!”我喊道。

“对!拿出来!把布扯开!里面是一面铜镜!镜面朝外,对着你感觉最‘不好’的那个方向,举起来!别照到我!”她语速快得像**。

我猛地将那个黑色绒布包掏出来,入手沉甸甸的,冰凉。手忙脚乱地撕扯开绒布,里面果然是一面巴掌大的古旧铜镜。镜柄是乌木的,已经被摩挲得油亮。镜面并非光可鉴人,而是蒙着一层浑浊的暗**,像是年代久远的包浆,又像是凝固的污垢。

最诡异的是,当我把这铜镜握在手里时,那种对周围“阴冷”存在的模糊感知,瞬间清晰了数倍!仿佛这铜镜是一个放大器,或者一个感应器。

右后方,那臃肿尸骸的寒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我的感知。它更近了!几乎就在我身后三四步远!

“就是现在!举起来!”宋青瓷哨音一停,嘶声喊道。

我几乎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了出来,猛地转身——虽然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将手中那面浑浊的铜镜,朝着那寒意最刺骨、最令人作呕的方向,奋力举起,镜面朝外!

什么咒语,什么姿势,我统统不懂。我只是凭着求生本能,将那面镜子当成盾牌一样挡在身前。

奇迹发生了。

铜镜那浑浊的镜面,在我举起的瞬间,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像投入石子的古井水面。紧接着,一缕极其黯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昏黄光晕,从镜面边缘渗了出来。

光很弱,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和“破邪”感。

“呃啊——!!!”

一声非人的、混合着痛苦与暴怒的嚎叫,几乎贴着我耳朵炸响!是那臃肿尸骸!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腥臭的、带着冰渣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脖子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但它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了!

那昏黄的光晕似乎对它有极强的克**用,它发出狂躁的嘶吼,不断试图冲击,却被那看似微弱的光晕牢牢挡住。光晕照射在它身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像是烧红的铁块烙在湿肉上,冒出带着恶臭的淡淡黑气。

“干得好!坚持住!”宋青瓷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和如释重负。她似乎终于腾出手来,我听到她快速念诵着什么晦涩的音节,同时又有几枚“阴土钉”被打出的破空声,目标是左前方那些重新聚拢的多足怪影,再次将它们逼退。

我双手死死握着铜镜,手臂因为用力过度和恐惧而剧烈颤抖。镜面传来的感觉很奇怪,它仿佛在微微发热,又仿佛在吸收着什么——是那尸骸身上的阴寒之气?还是我的力气?我觉得自已的体温在一点点流失,举着镜子的手臂越来越沉,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

那尸骸的挣扎越来越猛烈,昏黄光晕在它的冲击下开始明灭不定,范围也在缩小。

“我不行了……这镜子……在吸我……”我牙齿打颤,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宋青瓷显然也注意到了铜镜光晕的变化,她急道:“这‘镇阴镜’靠人气和灵感催动!你灵感太弱,撑不了多久!听着,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镜子别脱手!闭眼!再闭一次眼!这次,试着去‘感觉’镜柄!”

我感觉自已快要崩溃了,但还是依言死死闭上眼睛。摒弃掉视觉的干扰,那种奇异的“感知”似乎又敏锐了一些。我将注意力拼命集中到握着乌木镜柄的双手上。

初时,只能感觉到木头的冰凉和自已掌心的冷汗。

但渐渐地,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脉动”,从镜柄深处传来。那不是心跳,更像是一种……沉睡的、冰冷的“律动”。伴随着这律动,还有一些极其破碎模糊的“画面”或“情绪”碎片,强行挤入我的脑海——无尽的黑暗、窒息感、沉重的束缚、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湮灭的不甘……

这铜镜里……也有东西?这就是宋青瓷之前说的“诡雕”或者类似的法器?

就在我心神被这镜中隐约的“律动”吸引的刹那——

“嗤啦——!”

一声如同裂帛的刺耳尖啸,猛地从巷子口的方向传来!这声音比宋青瓷的瓷哨更尖锐,更暴戾,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意味!

伴随着这尖啸,一股灼热、狂暴、与巷子里阴寒气息截然相反的凶煞之气,如同爆炸的冲击波,轰然席卷而入!

堵在巷口的那些多足怪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这股凶煞之气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了大半!连那些幽绿的光点都噗噗灭掉了一**。

我身前正在冲击铜镜的臃肿尸骸,也发出一声充满恐惧的哀嚎,放弃了我,转身就想往巷子深处逃窜。

但已经晚了。

一道暗红色的、模糊的影子,速度快得超出我的视觉捕捉能力,从巷口电射而入,径直撞在那想要逃跑的臃肿尸骸身上!

“砰!”

一声闷响,像是装满液体的皮囊被重锤击中。

尸骸青黑肿胀的身体猛地僵直,然后,从被撞击的胸口位置开始,迅速龟裂、腐朽、化为飞灰!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一个刚才还凶焰滔天的邪物,就这么彻底消散,只在地上留下一小滩腥臭黏稠的黑水,和几块迅速风化碎裂的不知名骨片。

暗红色的影子停在原地,微微喘息。

巷子里令人窒息的阴寒和腐臭,被这股凶煞灼热的气息驱散了大半。残余的那些多足怪影和绿光,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光线似乎也恢复了一些。至少,我能勉强看清巷子里的轮廓了。

宋青瓷脱力般靠在对面的墙上,胸口起伏,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那道暗红色的影子。

而我,双手还死死举着那面昏黄光晕已经彻底熄灭的铜镜,手臂僵直,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呆呆地看着巷子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头。

正是几天前把我从女子瓷雕前拉开的宋师傅。

他此刻的样子,与那晚截然不同。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褂子,但身上却蒸腾着一股尚未完全平息的、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他右手握着一件东西——那似乎是一把……凿子?一把通体暗红、非金非木、造型古拙狰狞的凿子,凿尖还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黑气,正在缓缓消散。

他左手,则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不断蠕动的灰色麻布口袋,袋口用一根浸过黑狗血似的暗红色绳子扎得死死的,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冲撞,但被那绳子牢牢束缚。

宋师傅看也没看地上那滩黑水和骨渣,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靠在墙上的宋青瓷,鼻子里哼了一声:“让你别乱跑,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宋青瓷撇撇嘴,没吭声,但明显松了口气。

然后,宋师傅的目光,如同两把冰锥,转向了我。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审视,有诧异,有一丝未消的戾气,还有一点……我之前从未见过的、极深沉的疲惫。

我的目光,则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右手那把暗红色的狰狞凿子上,又移向他左手那个不断蠕动的麻布口袋。

最后,我的视线回到他脸上,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已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超出理解范围,恐惧、震惊、茫然、还有死里逃生的虚脱感,混杂在一起,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宋师傅盯着我看了足有五六秒钟,目光尤其在我手中紧紧攥着的那面铜镜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那表情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讥诮。

“小子,”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刚刚经历生死喧嚣后寂静下来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你这‘灵感’……是天生的,还是被什么东西‘开’过窍?”

他顿了顿,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

“还有,你刚才举镜子的那副蠢样……倒是有点像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