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神的谎言,魔的真相,浑浊的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那些青面獠牙的魔物也跟着跪下,有的低下头,有的甚至学着老翼魔的样子,笨拙地双手合十。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兽人,此刻跪在地上,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眉头紧锁。。,孩子们躲在母亲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偷看。那个砸石头的年轻男子此刻浑身僵硬,脸上的愤怒变成了茫然。“它们在干什么?”拓真问道。:“我……我也不知道。”
“它们抓你们干什么?”
“我们……我们也不清楚。”一个老妇人颤声道,“它们冲进村子,见人就赶,但不**。我亲眼看见老李头跑慢了,被那大个子一脚踢倒,可它也没砍他,只是吼着让他起来继续跑……”
拓真看向那个兽人。
兽人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又看向老翼魔。
老翼魔依旧跪着,嘴里反复说着那句话。那声音沙哑苍老,像风吹过枯叶。
“谁能听懂它们的话?”
村民们摇头。
拓真沉吟片刻,走到老翼魔面前。
老翼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它伸出手,颤巍巍地指向森林深处,然后又指向村民,最后双手合十,反复做着祈求的姿势。
拓真看着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凶残,没有恶意。只有绝望,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修真界见过的一幕。
那是一次下山历练,他路过一个小村庄。村中瘟疫横行,十室九空。一个**亲跪在路边,对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磕头,求他们救救她怀中奄奄一息的孩子。
那个**亲的眼神,和眼前这个老翼魔的眼神,一模一样。
拓真沉默片刻,开口道:“你等等。”
他也不管老翼魔听不听得懂,转身回到村民面前。
“你们在山里躲了几天?”
“三天。”老妇人答道。
“食物和水呢?”
“跑出来的时候啥也没带……就靠山里的野果子和溪水撑着。”
拓真扫了一眼那些孩子。几个最小的嘴唇干裂,脸色发白,显然饿得不轻。
他转身走向老翼魔,指了指村民,又指了指嘴,做了个吃的动作。
老翼魔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它回头冲着那些魔物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几个哥布林立刻跳起来,一溜烟跑进树林深处。
不多时,它们回来了。
有的抱着野果,有的提着用大树叶包着的泉水,还有一个竟然扛着一只刚打死的野兔。
它们把东西放在村民面前,然后退后几步,眼巴巴地看着。
村民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一个孩子忍不住了,挣脱母亲的手,扑向那些野果,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狗蛋!”母亲惊呼。
但那孩子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其他孩子见状,也纷纷跑过去。大人们犹豫片刻,终于也动了。
拓真退到一旁,看着这一幕。
魔物们蹲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人类吃东西。那几个哥布林甚至咧开嘴笑起来,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那笑容在人类眼中或许狰狞可怖,但拓真看出了其中的单纯。
它们在高兴。
高兴这些“俘虏”终于吃东西了。
这算什么?
拓真走到老翼魔身边,蹲下来,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森林深处,做了个“带路”的手势。
老翼魔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它挣扎着站起身,拄着木杖,颤巍巍地向森林深处走去。
拓真跟上。
走出一段距离,林中忽然开阔起来。
前方是一片谷地,谷地中密密麻麻挤满了……魔物。
老弱妇孺。
拓真一眼扫过,大约有三四百只。有瘦骨嶙峋的老兽人,有抱着幼崽的雌性魔物,还有一群半大孩子挤在一起,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谷口。
谷地中央,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只魔物,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不停抽搐。旁边有几个稍微健壮些的魔物正在照顾它们,用树叶蘸着水涂抹它们的额头。
老翼魔指着那些躺着的魔物,说了几句话。然后它又指向森林外面——那个村庄的方向。
拓真明白了。
它们在求药。
它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人类的村庄里有治病的药,所以去“抓”了村民回来。它们以为这样就能换来药,救活那些躺着的族人。
可它们不知道,那个村庄已经被烧成了废墟。
拓真走进谷地。
那些魔物幼崽看见他,纷纷往后缩,躲到大人身后。几只成年魔物站起身,警惕地盯着他,但没有攻击。
拓真走到一个躺着的魔物面前,蹲下查看。
这是一只年轻的狼型魔物,皮毛黯淡,呼吸急促,浑身滚烫。他翻开它的眼皮,瞳孔涣散,已经陷入了昏迷。
瘟疫。
这是瘟疫。
拓真前世见过太多这种东西。修真界的凡**疫,妖兽之间的瘟病,甚至魔道宗门炼制的毒瘟,他都见过。
他站起身,扫视四周。
那些躺着的魔物,症状大同小异。高热,抽搐,昏迷。传染性极强,致死率极高。
“****多久了?”
他知道魔物听不懂,但还是问了出来。
老翼魔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它伸出五根手指,然后又伸出十根,比划着。
五天?还是十天?
拓真看着那些躺着的魔物。按照这个规模,如果没有救治,最多再过三天,这里三分之二的魔物都会死。
他沉默片刻,转身向外走去。
老翼魔愣住了。它追上来,拉住拓真的衣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求。
拓真回头看了它一眼。
“我去拿药。”
他也不管老翼魔听不听得懂,抽回衣角,大步离去。
回到林间空地,村民们还在吃东西。拓真走到那个老妇人面前。
“你们村的大夫呢?”
老妇人一愣:“大夫?”
“大夫,郎中,治病的人。”
“哦哦,您说医师啊。”老妇人指向人群中的一个中年人,“李大夫就是,我们村就他一个医师。”
拓真走到那个中年人面前。
李大夫四十来岁,面容憔悴,正啃着一个野果。见拓真过来,连忙站起身。
“大、大人?”
“跟我走。”
“去哪儿?”
“看病。”
李大夫被拽着向森林深处走去,一路走一路问:“看谁啊?大人?您慢点——”
当那片谷地出现在眼前时,李大夫腿都软了。
“魔、魔物!”
“它们病了。”
“那、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拓真回头看他:“你是大夫。”
“可它们是魔物啊!它们杀了那么多人!”
拓真没有回答,只是拽着他继续走。
进了谷地,李大夫浑身发抖,紧紧闭着眼,不敢看那些魔物。直到拓真把他按在一个躺着的魔物面前。
“睁开眼。”
李大夫摇头。
“睁开眼。”
李大夫终于睁开眼。
眼前是一只小魔物,大约有人类七八岁孩子那么大。它蜷缩在地上,双眼紧闭,皮毛黯淡,小小的胸膛微弱地起伏着。
李大夫愣住了。
他是大夫,治了三十年病。他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不管是什么种族,都是孩子。
“它……”李大夫咽了口唾沫,“它也发烧?”
拓真点点头。
李大夫蹲下来,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那小魔物的额头。
滚烫。
他又掰开它的嘴看了看舌苔,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把手按在它胸口,感受心跳。
“这症状……”李大夫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和我们村前些日子闹的瘟一样!”
“你们村闹过瘟疫?”
“对!半个月前开始的,死了好几个人。后来神殿派人来,发了**,就好了。我们以为是女神保佑……”
“**还有吗?”
李大夫摇头:“用完了,一人就领一小瓶。”
拓真站起身,看向森林外面的方向。
神殿。
**。
他忽然想起大主教那张堆满笑容的脸,想起那些冗长的祷词,想起赐福仪式上那道审视的目光。
“你先在这里看着。”拓真对李大夫说,“能治的先治,尽量别让它们死。”
“可我没药啊!”
“我去找药。”
拓真转身离去,速度快得李大夫只看见一道残影。
两日后,拓真回到王都。
他径直前往神殿,找到大主教。
“勇者大人!”大主教满脸惊喜,“您回来了!格林村的村民救出来了吗?”
“救了。”拓真淡淡道,“但我需要**。”
大主教一愣:“**?”
“对,大量**。越多越好。”
“这……”大主教面露难色,“**是神殿至宝,炼制不易。勇者大人需要多少?用来做什么?”
拓真看着他:“救人。”
“救谁?”
拓真沉默了一瞬。
他可以说救村民,但他没有。
他看着大主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魔物。”
大主教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围的几个神职人员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了。
“勇者大人……”大主教干笑一声,“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魔物。它们爆发了瘟疫,需要**救治。”
大主教的脸色变了。
那张总是堆满笑容的脸,第一次露出了另一种表情。那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审视。
“勇者大人,您可知您在说什么?”
“知道。”
“魔物是我族的死敌,是邪恶的化身,是女神的敌人!您要救它们?”
拓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问:“**,给还是不给?”
大主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之前不同。之前的笑是谦卑的,恭顺的。此刻的笑,却带着一丝诡异。
“勇者大人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他缓缓道,“您以为,那些魔物为何会爆发瘟疫?”
拓真眉头微皱。
大主教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您以为,女神赐福的**,为何恰好能治愈魔物的瘟疫?”
拓真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主教又走近一步,声音轻得像耳语:“您以为,三百年来,为何人类与魔物的战争从未真正结束,却又从未真正分出胜负?”
拓真依旧沉默。
大主教退后一步,重新挂上那副谦卑的笑容。
“勇者大人,**好休息。**的事,容我们商议商议。”
他转身离去。
拓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傍晚时分,公主艾莉西亚匆匆赶来。
“勇者大人!不好了!”
拓真正盘膝吐纳,闻言睁开眼。
“神殿传出消息,说您被魔物蛊惑,已经背叛了人类!大主教正在召**议,要撤销您的勇者身份!”
拓真面上无波。
“还有呢?”
“还有……”艾莉西亚咬着唇,“边境驻军传来消息,说发现魔物大军集结,可能要发动总攻!现在整个王都都在传,是您把人类的情报泄露给了魔物!”
拓真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将王都染成一片血红。
他想起老翼魔那双浑浊的眼睛,想起那个蜷缩在地的小魔物,想起李大夫颤抖的手探在那个“孩子”额头上。
他又想起大主教那张变幻的脸,想起那句“三百年来,为何战争从未真正结束”。
瘟疫。
**。
三百年战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中的一缕烟。
“勇者大人?”艾莉西亚担忧地看着他,“您……您笑什么?”
拓真回过头。
“你之前说,要好好想想我问的那个问题。”
艾莉西亚一愣。
“我问你,你亲眼见过魔王吗?还是只是听别人说的。”
艾莉西亚低下头。
“我……我想过了。我没有见过,我身边也没有人见过。我们知道的关于魔物的一切,都是神殿告诉我们的。”
拓真点点头。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去哪儿?”
“黑暗森林。”
艾莉西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变成犹豫。
“可是……神殿那边……”
拓真看着她。
“你是公主,是这个王国的公主。你是想坐在王都里,听别人告诉你什么是真实?还是想亲自去看看,什么是真相?”
艾莉西亚咬着唇,双手紧紧攥着裙角。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中有了决断。
“我去。”
夜深人静时,两匹马悄然离开王都,向北疾驰而去。
身后,王都的灯火渐渐远去。
前方,黑暗森林在月光下静静蛰伏。
拓真策马疾驰,夜风拂过他的脸庞。
他忽然想起前世成帝时的那种空寂感。
那时的他,斩断七情六欲,以为那样就能看透世间一切。
可现在他才发现,有时候,恰恰是那些七情六欲,那些让他曾经不屑的“人性”,才能让他看见真相。
他低头看向自已的手。
这双手,前世斩妖除魔,沾满鲜血。
这一世,或许可以做点别的。
比如,救一些不该救的“魔”。
马蹄声碎,夜色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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