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陈烬站在自家客厅窗前。,灯火稀疏如散落的星子。左肩胛骨的灼痛已经让他烦躁。,从衣柜深处取出一套黑色运动服——面料柔软,活动方便,沾上血污也不显眼。然后打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整齐排列着五把手术刀,尺寸各异。他选了最长的一把,刃长十二厘米,带血槽,装进特制皮套,绑在小腿外侧。,像执行过无数次。,他看了眼墙上的日历。父母失踪那年拍的全家福还挂在原处,相框边缘积着薄灰。照片里十岁的他站在中间,父母的手搭在他肩上,三张笑脸在时光里褪色成模糊的暖黄。,指尖沾上灰尘。“快了。”他说。。
北郊的路年久失修,坑洼里积着前夜的雨水。陈烬把车停在北郊林地外的岔路口,徒步走进林地。
夜色浓稠,手电光柱切开黑暗,照出盘虬的树根和纠缠的藤蔓。空气里飘着腐叶和湿土的气味。
越靠近意识中的地方,肩胛骨的悸动就越强烈。像是共鸣——一个振动,另一个必然应和。
二十分钟后,他看见了道铁门。
锈蚀的镂空花纹在月光下像某种巨兽的肋骨,门柱上的石雕天使面目模糊,翅膀残缺。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更深的黑暗。
陈烬没有立刻进去。他关掉手电,站在门外观察。
这座突然出现的庄园占地很大,主建筑是一栋三层哥特式古堡,尖顶刺破夜空,窗洞黑黢黢的,像被挖掉眼珠的眼眶。侧翼有附属建筑,屋顶坍塌,墙体爬满枯死的爬山虎。庭院荒草过膝,石径被掩埋,喷泉干涸,池底积着黑色的淤泥。
寂静。
连虫鸣、风声、树叶摩擦声都没有的绝对死寂。仿佛这片土地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陈烬抬手,按在左肩。皮肤下的印记在发烫,搏动频率与心跳同步。
他推开门。
锈蚀的门轴发出漫长而痛苦的**,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门内庭院的地面铺着碎石,踩上去嚓嚓作响。杂草丛中散落着杂物——褪色的皮球、断了腿的木质小马、锈蚀的铁环,像一群被遗弃的幽灵婴孩。
厚重的橡木正门,包着铁皮,门把手铸成黑色尖锐的形状。陈烬握住把手,冰凉刺骨。他用力一推——
门开了。
没有阻力,没有锁具咬合的声音,仿佛这扇门一直在等他。
门厅挑高六米,彩色玻璃窗积满污垢,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肮脏的、如凝结血块般的光斑。空气里有灰尘、霉菌和另一种更复杂的气味——像玫瑰与**在罐里密封,共同腐烂的甜腻腐臭味。
陈烬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黑暗。
大厅左侧是楼梯,黑胡桃木扶手在阴影里蜿蜒向上,消失在二楼转角。右侧有道拱门,通往更深的房间。正前方摆着一架三角钢琴,琴盖开着,琴键残缺不全。
他走向楼梯。
脚踩在地毯上,触感不是织物般柔软,而是潮湿、柔韧、近乎皮肤的诡异弹性。他低头,手电光扫过地毯表面。深红色天鹅绒,但纹理间渗着暗色污渍,像干涸的血。
楼梯走到一半,他停下。
转角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镀金边框镜子,镜面有裂痕,像蛛网般从中心辐射开来。陈烬看向镜中自已的倒影——苍白的面孔,深色的眼睛。
他继续抬脚上台阶。
镜中的“他”却还停留在原地,直到他完全走过转角,那倒影才缓缓转过头,嘴角向上扯起,拉扯出一个完全不属于陈烬僵硬的微笑。
微笑持续了两秒,消失。
陈烬没有回头。他握紧了手电,指节泛白,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恐惧的味道开始弥漫。不是他自已的恐惧,是这座建筑散发出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冰冷的恐惧。
他喜欢这个味道。
二楼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牌号脱落,只留下锈蚀的钉孔。空气更冷了,呼吸带出白雾。走廊尽头有扇**门,门缝里漏出微弱的光。
陈烬走过去。
手刚搭上门把——
“铃铃铃——!!!”
刺耳的、老式手摇电话的铃声毫无预兆地炸响!声音从楼上传来,尖锐、急促,像某种警报,又像垂死者最后的呼救。
铃声在空旷的古堡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反弹,重叠,变成无数个声音的交响。
陈烬松开手,转身走向楼上。
楼梯更窄,更陡,扶手上有黏腻的触感,像某种分泌物。铃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仿佛电话那头的东西已经耗尽耐心。
跟随声音陈烬来到四楼,四楼只有一条长廊,尽头是一扇普通的木门。铃声就从门后传来。
陈烬走过去。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肖像画,画框歪斜,画布污损,人脸模糊成色块,但当他走过时,那些色块似乎都在微微转动,空洞的眼睛黏腻地追随着他的身影。
距离门还有五步时,他停下。
空间开始扭曲——他向前走一步,门就向后移动两步。走廊在脚下自主延伸,两侧的肖像画开始增殖,一张变两张,两张变四张,密密麻麻挤满墙壁,所有模糊的人脸都转向他。
陈烬略微思考后闭上眼睛,无视那些目光。
视觉关闭后,其他感官反而清晰。铃声在右前方三十度,距离约十五米。空气流动的方向,灰尘落地的声音,地板下细微的振动——
还有左肩印记传来的牵引感。
他凭感觉迈步。第一步踩空,第二步踏在实处,第三步转向,**步侧身……像在黑暗中跳一支诡异的舞。
十步后,他睁开眼。
站在那扇木门前。
铃声就在门后震响,近得仿佛贴着耳膜。
陈烬推开门。
黑暗。
浓稠如墨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只能看见房间中央一张木桌上,放着一部老式手摇电话,听筒搁在一边,铃铛疯狂跳动,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走过去,拿起听筒。
铃声戛然而止。
听筒里传来电流的杂音,然后是一个破碎空洞的女声,像从很深的水底传来:
“你试过……身体像挤牙膏……内脏被慢慢挤出……的感觉吗……”
陈烬的手指收紧。塑料听筒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试过。”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你……一定很美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烬面前的黑暗中,一面镜子无声凝实。
森白的椭圆镜框,边缘渗出蜿蜒的殷红,像在泣血。镜面起初模糊,像蒙着水汽,然后逐渐清晰——
陈烬的视角是俯视,眼前映出一具**。
女性,躺在地上,胸腔被挤压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嘴中一只只森白的手臂混杂着内脏向外涌出。皮肤完好,甚至称得上美丽?但眼眶里那双灰败的瞳孔,正死死盯着镜外的陈烬。
陈烬认得这张脸。
档案照片里,一具窒息而死的男尸案发现场,角落里拍到的女性访客。
她怎么在这?
镜子里的画面开始变化。**坐起来,胸腔的空洞***,长出**,**交织成扭曲的黑色物质,表面浮着暗红色的眼睛状纹路。
那些“眼睛”同时转向,盯住陈烬。
左肩的印记骤然爆发出烧灼般的剧痛!与此同时,一股汹涌的、充满绝望与疯狂的恐惧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听筒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陈烬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但下一秒,他嘴角咧开,露出牙齿,笑容狰狞而愉悦。
“对,”他对着听筒说,声音因痛苦而嘶哑,“就是这样……再强烈一点……”
镜子里的**伸出手,苍白的手指穿透镜面,抓向他的脸。
陈烬没有躲。
他抬起头,直视那只手,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不是恐惧,不是惊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
饥饿。
手指触到他额头的瞬间,黑暗吞没了一切。
推荐阅读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