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赤焰洞。,我终于再次熬过了生死符发作的第三十二个时辰。,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深深的血痕。,看着洞窟深处摇晃的火把光影,耳边是同门压抑的呜咽与**。,十六岁的师妹阿瑶咬着一截木棍,浑身痉挛,眼眶瞪得几乎要裂开。“黎夫人说……撑过今日,还有七日。”大师兄王炎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他靠在石壁上,左臂已因上次发作时失控的撞墙而扭曲变形。“童姥慈悲……每次发作间隔越来越长了,是不是?”。
洞里三十七人,谁都知道这是**。
生死符的发作只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痛,直到将人活活疼死——或者逼疯。
而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将来”的人。
我叫林烬,穿越到这个《天龙八部》的世界已经半年。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只有一段关于原著的模糊记忆和一具资质平平的**。
拜入赤焰洞纯属偶然——崖州大疫时,是黎夫人给了我一口饭、一处遮身的岩窟。
可我没告诉她,我知道赤焰洞的命运。
我知道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皆是灵鹫宫奴仆,知道天山童姥每三年一次的“恩赐”实为加深控制,知道所有人在缥缈峰前跪拜时如同蝼蚁。
我更知道,这场煎熬要持续到很久以后,直到一个叫虚竹的和尚阴差阳错继承灵鹫宫,生死符才会被**。
可那是多少年?
三年?五年?原著时间线模糊不清,我只记得虚竹解符时,乌老大等人已鬓发斑白。
我等不了。
昨夜发作时,我看见王炎用头撞墙的力度一次比一次狠。上个月,三师兄在剧痛中咬断了自已的舌头。
黎夫人面上镇定,可我见过她独自在密室中,用烧红的铁片烙自已的掌心——她试图用新的疼痛掩盖旧的,哪怕只是片刻。
不能再等了。
“我要去天山。”
声音出口时,我自已都吓了一跳。
洞内霎时寂静。
阿瑶吐出木棍,愣愣地看着我。
王炎挣扎着坐直身体:“小七,你烧糊涂了?”
“我没糊涂。”我扶着石壁站起来,腿还在打颤。
“黎夫人说过,生死符由阴阳二气逆转所成,须以更高明的纯阳内力化解。赤焰洞的‘赤阳劲’练至第九重,或可一搏。”
“第九重?”角落里传来惨笑,“开派祖师都只练到第七重!小七,你入门才半年,连第一重都——”
“留在洞里,迟早是个死。”我打断他,“去天山,也是死。但去天山,或许有一线生机。”
不是或许。
是必然。
因为我记得原著中的一个细节:天山童姥虽然暴戾,却欣赏有胆魄的人。
乌老大等人恐惧她、憎恨她,所以永远是**。
但若有人敢直视她、与她交易呢?
“你疯了。”王炎摇头。
“童姥喜怒无常,你去求药,只会被种下更深的符,或者直接打死。”
“那就打死。”
我走向洞窟深处。
黎夫人的石室在最内侧,门前垂着火浣布帘。
我跪下:“弟子林烬,求见夫人。”
布帘纹丝不动。
我提高声音:“夫人曾言,赤焰洞祖训有三:一不跪中原**,二不欺沿海渔户,三不惧天地鬼神。如今弟子欲行祖训第三条——不惧天山鬼神,求夫人准允!”
帘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布帘掀起。
黎夫人站在门内,四十年岁许,面容憔悴却仍存风仪。
她手中握着一卷皮纸,目**杂地看着我。
“你可知天山距此万里?”
“知道。”
“可知灵鹫宫外有九天九部把守,寻常人近缥缈峰三十里即被格杀?”
“知道。”
“可知即便见到童姥,她也绝不会给解药?”
“知道。”
“那为何要去?”
我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因为弟子知道一件事——童姥要的不是我们死,而是要我们怕。可若有一个人不怕死,甚至主动去找死,反而会有一线生机。”
黎夫人眼神微动。
良久,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火焰纹路,中央嵌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玉片。
“这是赤焰洞的‘炎尊令’。”她将令牌放在我掌心,“持此令,可调动崖州所有赤焰洞暗桩,获取钱财、马匹、情报。
但出了崖州,赤焰洞的名号一钱不值,灵鹫宫更不会认。”
“弟子明白。”
“还有这个。”她又递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三颗朱红色的丹药,“‘焚心丹’。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可强行压制生死符的寒气,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我郑重接过,叩首三拜。
起身时,黎夫人忽然伸手按住我的肩。
她的手在颤抖,声音却极稳:“若见到童姥……告诉她,赤焰洞黎红药,从未怕过她。”
我心头一震。
原来夫人名叫红药。
“是。”
“还有,”她松开手,背过身去,“若事不可为……就逃。逃得越远越好,别再回五指山。找个地方,改名换姓,活下去。”
我没有应声。
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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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崖州,过琼州海峡,经广南西路上荆州,再转道西北。
两个半月,六千里路。
我变卖了炎尊令在沿途暗桩换取的所有钱财,换了三匹快马,日夜兼程。
每七日,生死符准时发作。
头两次我硬扛,第三次开始服用焚心丹。
第一次服药从喉咙到胃,再到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都像被点燃。
但同时,骨髓深处那股阴寒的刺痛真的被压下去了,整整十二个时辰。
代价是呕血三次,视线模糊了半日。
但我没停。
过剑阁时,我遇上了第一拨灵鹫宫的人。
不是九天九部,只是两个**的绿衫女子。
她们看见我腰间的赤焰洞令牌,对视一眼,竟没有阻拦,反而指了路。
“向北,过黑水河,有人接引。”
我起初以为是个陷阱。
直到在黑水河畔,看见一个撑筏的老妪。
她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亮得骇人。
“赤焰洞的?”她问。
“是。”
“黎红药派你来的?”
“是。”
她笑了,露出稀疏的牙:“有胆色。上筏吧,老婆子送你过河。
后面三百里,不会有九天九部的人拦你——童姥吩咐了,放你上山。”
我浑身一僵:“童姥知道我要来?”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所有人的动向,童姥都知道。”
老妪撑动竹篙,“但主动上缥缈峰的,六十年来,你是第七个。”
“前六个呢?”
“三个被种了更重的符,扔下山了。两个被留在宫里做了花肥。”她顿了顿,“还有一个,现在是我。”
我看向她撑篙的手。
手腕处,三道幽蓝色的纹路若隐若现——那是生死符深入经脉的痕迹。
“你不恨她?”我问。
“恨?”老妪笑声嘶哑,“当年我上缥缈峰,是为我师父求药。童姥说,若我能接她三掌不死,就给药。我接了,她给了。我师父多活了十年。你说,我该恨还是该谢?”
竹筏靠岸。
老妪指着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雪峰:“去吧。山腰有接引使,他们会带你见童姥。记住——”
她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极其严肃。
“童姥讨厌两件事:一是说谎,二是下跪。你可以怕,但不能装不怕。你可以求,但不能跪着求。”
我躬身一礼:“多谢前辈。”
转身时,她又叫住我:“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烬。”
“林烬……”她喃喃重复,“好名字。火尽成灰,灰中有烬,烬里藏火。童姥或许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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缥缈峰比我想象的更高,更冷。
接引使是四个白衣女子,面容冷峻,一言不发。
她们带我穿过蜿蜒的山道、悬空的铁索桥,最后进入一座依山而建的宫殿。
宫殿深处,是一间空旷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女童,正盘膝坐在玉座上。
她穿着一身红衣,头发扎成两个童髻,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若不是那双眼睛——那双深如寒潭、透着百年沧桑的眼睛——我真的会以为这是个普通孩子。
“赤焰洞,林烬?”童姥开口,声音却是成年女子的清冷。
“是。”
“黎红药让你来的?”
“不,是弟子自已要求。”
“求什么?”
“求解生死符之法。”
童姥笑了。
她咬下一颗糖葫芦,慢条斯理地嚼着:“我凭什么给你?”
“弟子愿以物交换。”
“你有什么?”她上下打量我,“赤焰洞的武功?钱财?还是黎红药的人头?”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皮纸。
“这是弟子家传的一套内功心法残篇。虽不完整,但其中关于‘阴阳二气转化’的论述,或许对童姥有用。”
这是真话——心法是我前世在道观做义工时偶然看到的古籍抄录,确实是道家导引术的残篇。
在这个世界,或许有独特价值。
童姥没接,只是抬了抬下巴。
一名白衣女子上前取过皮纸,呈给她。
童姥扫了几眼,眼神微凝。
“这是……《先天导引图》的残页?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心头一跳。
这名字我从未听过。
“家传。”我只能如此回答。
童姥盯着我,良久,忽然将皮纸扔到地上。
“残篇不值价。换你一个人的解药或许够,但换赤焰洞三十七人的解药?不够。”
意料之中。
我又从贴身处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油布包,里面是我用炭笔绘制了三个月的图纸。
“这是什么?”童姥眯起眼。
“一种水利器械的构造图。可用水流驱动,自动研磨谷物、纺织棉纱。若在灵鹫宫辖地推广,可省三**力。”
这是超越时代的机械原理图。
我前世是机械工程师,绘制这些不难。
童姥这次看了很久。
石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
四个白衣女子屏息垂首,不敢动弹。
终于,童姥抬起头。
“图纸有趣,但灵鹫宫不缺人力。”她将图纸也扔下,“还有别的吗?”
我浑身发冷。
我只有这些了。
武功、技术、忠诚……我能给的都给了。
童姥站起来——她身材娇小,但气势如山。她走到我面前,抬头看着我。
“你刚才说,黎红药从未怕过我?”
“……是。”
“那你呢?”她的眼睛像要看穿我的灵魂,“你怕不怕?”
生死符的寒气又开始在经脉中窜动。
距离上一次焚心丹药效过去,已经六个时辰。
我跪下。
不是下跪,是单膝跪地——江湖晚辈见长辈的礼节。
“弟子怕。”我如实说,“怕死,怕疼,怕同门一个个在眼前发疯。但正因怕,弟子才必须来。”
童姥静了片刻。
忽然,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我眉心。
一股极寒的内力刺入,与我体内生死符的寒气呼应。
剧痛瞬间炸开,我闷哼一声,几乎瘫倒。
但下一秒,另一股温润的内力从她指尖传来,竟将那股寒气暂时压了下去。
“你的生死符,我暂时压住了。”童姥收回手,“但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内,你要为我办一件事。”
“童姥请吩咐。”
“去大理无量山,找一个人。”她转身走回玉座,“她叫李秋水,是我的师妹。你告诉她——”
童姥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阴冷。
“师姐想她了。想得……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
我心头剧震。
李秋水!那是和童姥同级的绝世高手,西夏皇太妃!
“童姥是要弟子……传话?”
“是传话,也是试探。”童姥重新拿起糖葫芦,“李秋水这些年藏得深,我派去的人都没回来。你不一样——你够弱,弱到她不会第一时间下杀手。你也够有意思,或许能让她多留你一会儿。”
她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的笑。
“把话带到,活着回来。若能带回她的回信,我就给赤焰洞所有人解药。”
“若……回不来呢?”
“那黎红药他们,就等着疼死吧。”
我闭上眼。
无量山,李秋水。那是比灵鹫宫更危险的龙潭虎穴。
但我没有选择。
“弟子……遵命。”
“很好。”童姥挥挥手,“下山去吧。接引使会给你盘缠和地图。记住,你只有三个月。”
我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石室门口时,童姥忽然又说了一句:
“林烬。”
我回头。
她坐在玉座上,晃着两条小腿,像个真正的孩子。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或许会收你做灵鹫宫的弟子。不是**,是弟子。”
我没说话,只是深深一躬。
走出灵鹫宫时,天又开始下雪。
我看着手中新得的令牌——不再是赤焰洞的炎尊令,而是灵鹫宫的铁令。
看着远处云海翻腾的群山,看着来时那条几乎要走死我的长路。
焚心丹还剩最后一颗。
生死符的寒气被暂时压制,但童姥的内力像一道冰封的堤坝,我知道它迟早会决堤。
而我要在决堤前,走到无量山,见到那个比童姥更莫测的女人。
我紧了紧行囊,踏入风雪。
赤焰洞的三十七条命,黎夫人那句“从未怕过”,阿瑶咬木棍时眼里的泪光,王炎扭曲的手臂……
都系在我身上。
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带回解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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