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百万粉丝的自己

，苏晚工作室的灯还亮着。，蓝荧荧的。左边屏幕是“复仇女神”论坛帖子的数据分析图，右边是社交媒体传播路径追踪，中间最大的屏幕上——。，是三年前**照里，那个用着“星尘之泪”高光、她却毫无记忆的自已。“姐，你都在电脑前蹲四个钟头了。”林小柔端着杯热牛奶蹭过来，眼睛困得眯成缝，“要不先睡吧？黑粉又不会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她不会跑，但会继续爆。下次爆什么？我小学毕业照？还是我初恋名字？”，声音低下去：“……关键是，有些事我自已都忘了。”，突然精神了：“姐！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大学学食品工程的时候，教授教过一种‘溯源法’！”
苏晚缓缓转头：“……食品工程？溯源法？这跟黑粉有什么关系？”

“有啊！”林小柔眼睛发亮，“比如一袋面粉出问题了，我们要反向追踪它从哪来的：哪个车间、哪条生产线、甚至哪块麦田！这叫‘从终端倒推源头’！”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黑粉发帖就像面粉出厂！我们只要分析这个‘帖子面粉’的‘筋度’‘含水量’‘微量元素’，就能反推出它是在哪个‘网络车间’生产的！”

苏晚盯着助理看了三秒，确认她是认真的。

二十分钟后。

工作室中央的茶几被清空，上面摆满了——实验室仪器。

一台便携式光谱分析仪（林小柔从**借的），一台微型离心机（据说是用来“分离数据杂质”的），还有几个烧杯和试管，里面装着……

“这**液体是啥？”苏晚指着其中一个试管。

“哦，那是稀释的冰红茶。”林小柔一本正经地调试光谱仪，“我模拟‘网络情绪波动值’，甜度代表正面情绪，酸度代表负面。根据我尝的结果，黑粉帖子的‘情绪酸度’超标300%，属于‘重度发酵面团’级别。”

苏晚扶住额头。

林小柔已经打开平板，将“复仇女神”的帖子数据导入光谱仪配套软件。屏幕开始滚动波形图，她戴上平光镜（没有镜片，她说“这样看起来专业”），凑近观察。

“你看这个波峰，”她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表情严肃得像在分析**级食品安全报告，“这是帖子发布时的流量脉冲。正常情况应该是个平滑弧线，但这里有个突兀的尖峰——”

她转头看苏晚：“说明黑粉可能用了‘流量加速器’，也就是水军助推。但这个尖峰的衰减模式很特别，有点像……微波炉加热剩饭时，功率不稳造成的温度波动。”

苏晚：“……所以？”

“所以！”林小柔啪地拍了下大腿（拍完自已疼得龇牙咧嘴），“我们可以对比这个波形和咱家WiFi的历史流量记录！如果匹配上了，就说明黑粉很可能在咱家附近，甚至用的就是咱家网络！”

她说干就干，真的调出了工作室路由器**数据，开始手动比对波形。

苏晚本来想阻止这荒唐行为，但看着林小柔那副“我在搞重大科研”的认真模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算了，让她折腾吧。

万一呢？

一小时后。

“找到了！”林小柔突然尖叫，举着平板冲向苏晚，“姐你看！这个周三晚上10点23分的WiFi流量尖峰，和黑粉发第一个帖子时的波形相似度达到87.6%！”

苏晚心头一紧，接过平板。

屏幕上两个波形图叠在一起，起伏趋势惊人地一致。

“误差范围呢？”她听到自已声音有点干。

“±5%！”林小柔骄傲地挺胸，“我做了三次重复实验，还排除了邻居家微波炉的干扰——咱家楼上那大爷每晚10点热中药，波形是五分钟规律脉冲，跟这个不一样！”

她说着又调出一张**图表：《可疑网络活动与家庭电器使用时间相关性分析》。

苏晚看到“黑粉发帖高峰时段”一栏，对应着“工作室空调启动冰箱压缩机工作苏晚手机充电”等事件，旁边还有手绘标注：“空调可能影响路由器信号稳定性，建议排查。”

“所以结论是……”苏晚慢慢抬头。

“结论是，”林小柔推了推她那副没镜片的眼镜，语气凝重，“黑粉的物理位置，大概率在咱家WiFi信号覆盖范围内。误差半径……我算算啊。”

她掏出一个计算器（物理的，不是手机app），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最后报出数字：“大概三米。”

三米。

苏晚环顾工作室。

现在房间里就两个人：她，和林小柔。

林小柔还在低头翻她那本《食品工程转型网络侦查操作手册》，嘴里念叨：“下一步应该做‘面团发酵实验’，模拟黑粉的心理发酵过程……”

苏晚的目光，缓缓落在自已放在桌角的手机上。

那个黑色的、沉默的、每天陪她直播、回消息、刷社交媒体的手机。

三米。

正好是从她座位到手机的距离。

“小柔。”苏晚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点异常。

“嗯？”林小柔抬头。

“你周三晚上10点23分，在干什么？”

林小柔眨眨眼，努力回忆：“周三……哦！那天我在给你剪直播高光片段啊！就你怼品牌方那个‘鸡蛋理论’那段，剪完都凌晨了。”

她说着还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你看，我10点25分还给你发了消息问配乐用哪个，你没回，估计睡了。”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记录。

发送时间：22:25。

“复仇女神”第一个帖子发布时间：22:23。

如果林小柔在剪辑，那她确实可能在用工作室电脑，连着WiFi。

但那个波形……

“姐？”林小柔凑近，眼神担忧，“你脸色咋这么白？是不是我实验做得不对？要不我换个方法，用‘面团延展性’模拟一下——”

“不用了。”苏晚打断她，站起身，“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你……”

“我再查点东西。”

林小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工作室恢复寂静。

苏晚重新坐下，看着屏幕上那两张重叠的波形图，又看看自已安静的手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三晚上10点23分，她在干什么？

她记得自已那晚直播到9点半就下了，说头疼，早早回了卧室。

但她不记得自已有没有睡着。

也不记得……

手机有没有离开过自已的视线。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消息通知，不是来电。

是屏幕自已亮起的，显示着主界面。

而在主界面正中央，一个从未见过的、纯黑**标，正静静躺在那里。

图标下方，两个白色小字：

“Vivian”。

苏晚盯着那个图标，浑身血液像是一瞬间冻住了。

她从未下载过这个app。

也从未——

给手机里任何一个程序，起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