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大周皇宫,乾元殿。,内侍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封信进来:“陛下,有……有公主殿下的信。”。?离歌不是在大相国寺斋戒吗?送什么信?,拆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皇兄亲启:,我已经离开京城啦。,别生气,深呼吸,深呼吸。
我知道你一定会生气,所以我先认错——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但是皇兄,我真的好想出去看看。你不是总说,身为皇室中人,当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念吗?我连万民过的是什么日子都不知道,怎么以他们为念?
所以我就先走一步啦,替你去考察考察民情。
你放心,我很小心的,带了灵儿一起,扮成小丫鬟混在齐国使团里。齐国那个皇子高济北我认识,虽然人高傲了点,但应该不是坏人。跟着他们走,安全肯定没问题。
我会每天给你写信的,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
对了,青棠不知情,是我瞒着她的。你别罚她,要罚就罚我,等我回来随便你怎么罚。
还有祖母那里,你帮我说说好话。告诉她,我会给她带江南的绸缎,塞外的皮子,还有好多好多故事。
皇兄,你别担心我。我已经长大了,总要自已走几步路的。
你最疼爱的妹妹 离歌”
周珩看完信,脸色铁青。
“好,好,好得很!”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响,“她胆子倒是大!混进别国使团?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内侍吓得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周珩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的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混账东西!她当宫外是什么地方?她当那些人是吃素的?万一被人识破身份,万一遇上歹人,万一——
他不敢往下想。
“来人!”
一个黑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
“翼,你去。”周珩沉声道,“连夜出发,追上那个不省心的丫头。暗中保护,不得有失。”
翼抬起头,露出一张冷峻的脸:“是。”
“记住,”周珩盯着他,“她要是有半点闪失,你就不用回来了。”
翼垂首:“属下明白。”
话音刚落,人已消失在殿中。
周珩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深深吸了口气。
离歌啊离歌,你这一走,可把朕的心都带走了。
半晌,他转身往外走。
“去寿康宫。”
寿康宫里,太后正在**一只雪白的猫儿。见周珩进来,她笑道:“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周珩在她面前站定,神情复杂:“祖母,离歌……走了。”
太后的手一顿。
“走了?去哪儿了?”
“混在齐国使团里,出宫了。”周珩把那封信递过去,“她留的信。”
太后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沉默良久。
周珩以为她要发怒,正要开口劝慰,却见太后忽然笑了一声。
“这丫头,”太后摇摇头,“跟她娘一个样。”
周珩愣住了。
太后把信折好,放在膝上,望着窗外的月色,神情恍惚了片刻。
“当年她娘怀着她的时候,也闹着要出宫去。说在宫里闷得慌,想去看看外面的山水。先帝不同意,她就哭,就闹,最后先帝拗不过她,带她去江南走了一趟。”
她顿了顿,轻声说:“那趟回来,她高兴了整整一年。”
周珩沉默地听着。
“罢了。”太后摆摆手,“既然已经走了,就让她去吧。你派了人去保护没有?”
“派了,翼去了。”
“那就好。”太后点点头,“飞鸽传书也给沿途的人,让他们都留意着。这丫头,可不能出事。”
周珩应下,转身要走,却又被太后叫住。
“等等。”太后看着他,“你方才说,她混在哪儿?”
“齐国使团。”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齐国那个小皇子,长得怎么样?”
周珩:“……”
祖母,您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一百里外的驿站。
齐国使团在此歇脚,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高济北刚洗完脸,准备休息,忽然想起白天队伍里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干脆起身,带着两个侍卫,直奔使团下人的住处。
“嘭”的一声,门被推开。
屋里挤着七八个人,都是使团里打杂的丫鬟仆从。此刻一个个惊愕地看着门口那位气势汹汹的皇子。
高济北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落在角落里两个缩成一团的“少年”身上。
“出来。”
离歌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不会吧,他认出来了?
她现在的打扮可是男子!男子!灵儿给她易容过的,眉毛画粗了,脸涂黑了,穿的是粗布短褐,活脱脱一个瘦弱的小厮!
高济北怎么可能认出来?
高济北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直接揪住她的后领,把她从人群里拎了出来。
“以为本皇子看不出来?”
离歌拼命低着头,用沙哑的声音说:“大人,您认错人了,小的就是个打杂的——”
“打杂的?”高济北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你当本皇子眼瞎?那日在街上鬼鬼祟祟要**,今儿个就混进本皇子的队伍里,你倒是打得好算盘!”
离歌:“……”
完蛋。
高济北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眉头微皱。
这易容术倒是有点意思,若不是他记性好,记住了她的身形和眼神,还真可能被她蒙混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她把自已弄成这副鬼样子,倒是挺用心。
“来人,”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把这两人绑了,明日一早送官府。”
离歌彻底慌了。
送官府?那不就等于送回去吗?皇兄肯定会派人找她的,一旦进了官府,不出三天她就会被送回京城!
“别别别!”她扑上去,一把抓住高济北的衣袖,“高公子,高皇子,咱们借一步说话,借一步说话!”
高济北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已衣袖的手,又看看她那张可怜巴巴的脸——虽然涂黑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此刻正蒙着一层水雾。
他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甩开。
“进来。”
房间里,离歌把门关上,转身看着高济北。
他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吧,你到底是谁?”
离歌深吸一口气,心一横,老实交代。
“我叫周离歌。”
高济北点点头:“嗯,然后呢?”
“然后……”离歌咽了口唾沫,“我皇兄叫周珩。”
高济北的眉毛动了动。
周珩?大周皇帝的名字,他怎么不知道?
等等。
周珩的妹妹,姓周,叫周离歌,那不就是——
高济北“蹭”地站起来,椅子都被他带翻了。
“你是大周嫡公主?!”
离歌缩了缩脖子:“……是。”
高济北的脸色变了又变,精彩极了。
他千算万算,以为自已抓了个偷溜出府的小贵女,最多是哪个大臣家不省心的姑娘。结果呢?结果是人家嫡公主!
大周皇帝的亲妹妹!太后的亲孙女!
而他,齐国三皇子,现在正把这位嫡公主“绑架”在自已的使团队伍里,还带着她走了两天的路!
“你——”高济北指着她,手指都在抖,“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离歌小声嘀咕。
高济北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冷静下来。
“好,好,现在说也不晚。”他转身就往外走,“来人——”
“等等!”离歌一把拉住他,“你干嘛?”
“干嘛?派人送你回去!”高济北甩开她的手,“你当这是闹着玩的?你是大周公主!万一出了事,本皇子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不会出事的!”离歌又拉住他,“我都给我皇兄留信了,他知道我出来了!”
高济北动作一顿。
“你留信了?”
“对!”离歌拼命点头,“我说得很清楚,混在你们使团里,跟着你们去江南。我皇兄知道我是安全的,不会怪你的!”
高济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他看着她,“就算你留了信,那也是你自已跑的,跟本皇子没关系。可现在你在本皇子的队伍里,万一你出了事,大周皇帝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是本皇子拐走了他的妹妹!这个罪名,本皇子担不起!”
说完,他转身又要走。
离歌急了,扑上**死抱住他的胳膊。
“你别走!你听我说!”
高济北低头看着那只死死缠着自已的手,又看看她那张可怜巴巴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松手。”
“不松!”
“松手。”
“除非你答应不带我回去!”
高济北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把她扔出去的冲动。
“你到底想怎样?”
离歌的眼眶红了。
“我就是想出去看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在宫里待了十六年,从来没出过宫。我不知道外面的天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外面的路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外面的人是怎么过日子的。皇兄和祖母把我护得太好了,好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就是想亲眼看看江南的荷花,想听听船娘唱的小调,想尝尝街边卖的糖人。这些在你们看来稀松平常的东西,我一样都没见过。”
高济北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双**泪的眼睛,忽然想起那日在御花园里,她也是这样看着他,说“就是想出去看看”。
那时候他不知道她的身份,只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
现在知道了,却只觉得头疼。
“那你也不能这样跑出来。”他的语气软了几分,“你是公主,万一出了事——”
“不会有事的。”离歌打断他,“我有人保护的。”
高济北挑眉:“谁?”
“我皇兄肯定会派人来。”离歌说得笃定,“他那么疼我,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在外面。说不定现在人已经追出来了,就在暗中跟着呢。”
高济北:“……”你还挺了解你皇兄。
“所以你就安心啦。”离歌扯了扯他的袖子,“让我跟着你们走,到江南我就自已玩去,绝对不给你添麻烦。”
高济北看着她,沉默良久。
这姑娘说得倒是轻巧,可问题是,他凭什么要担这个风险?
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他拿什么跟大周皇帝交代?
“不行。”他摇摇头,态度又硬起来,“你说得再好听也不行。这事没得商量,明日一早,我就派人送你回去。”
说完,他转身要走。
离歌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
高济北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已的手。
很小,很软,指节纤细,皮肤白皙——和那张涂黑了的脸完全不一样。
离歌握着他的手,仰着头看他,眼泪汪汪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你别走……”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哭腔,“我真的不想回去……求求你了……”
高济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手好软。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那些年勾搭他的贵女们不少,有送帕子的,有递诗的,有故意在他面前摔跤的。但没有一个人敢直接上手。
他是皇子,从小被教导要端方持重,那些胭脂俗粉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是现在,有一只又软又嫩的小手,正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地摩挲着。
一下,又一下。
像羽毛拂过心尖。
高济北愣住了。
他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没有过这种体验。
那双手的主人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眼泪要掉不掉,可怜极了。
她的脸涂得黑黑的,眉毛画得粗粗的,可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真的很漂亮。
**泪,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
此刻正看着他,满眼都是祈求。
高济北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烫。
烫得厉害。
他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你——你——”他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转身就往外跑。
“砰”的一声,门被甩上。
离歌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扇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
这……是管用还是不管用啊?
画本子里不是说,美人计最好使了吗?只要姑娘家一落泪,一撒娇,再拉拉手,那些公子哥儿就会心软,什么都答应。
可她这拉了手,人也哭了,娇也撒了,那位怎么跑了?
难道是她现在这副样子太丑了?
离歌摸了摸自已的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门外,高济北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的心跳得厉害,耳根还在发烫,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刚才怎么了?
不就是被拉了一下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那感觉——
高济北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现在要解决的,是怎么处理那个烫手的山芋。
大周公主,就在他屋里,哭着求他别送她回去。
按理说,他应该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把她送走。这不是他该管的事,也不是他该担的风险。
可是刚才那双眼睛——
“殿下?”副使的声音突然响起,“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红?”
高济北:“……热的。”
副使看了看夜风**的院子,又看了看自家殿下那张确实很红的脸,识趣地没再问。
高济北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已房间。
他坐在桌边,提笔写信。
“大周皇帝陛下亲启:
齐国使团行至途中,偶遇贵国公主殿下。殿下如今安好,只是不知此事陛下是否知晓?若陛下已知晓,可否赐下一封亲笔信函,以证殿下所言非虚?
若陛下不知晓……那臣这就将殿下送回,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齐国三皇子 高济北 敬上”
他封好信,唤来亲信:“八百里加急,送往大周京城。”
亲信领命而去。
高济北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久久没有动。
那个丫头,现在在干什么呢?
是不是还在哭?
他忽然想起自已跑出来时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跑什么跑?像什么样子?
可那个时候,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已。
那只手太软了,那双眼睛太亮了,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高济北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想了,先等回信吧。
隔壁房间里,离歌坐在床边,还在对着自已的手发呆。
“公主?”灵儿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没事吧?”
离歌抬起头,一脸茫然。
“灵儿,你说……美人计到底管不管用啊?”
灵儿愣住:“啊?”
“我用了美人计,但是那位皇子跑了。”离歌皱着脸,“难道是我长得不好看?”
灵儿看了看自家公主那张涂得黑黑的脸,欲言又止。
“公主……您要不先洗把脸?”
离歌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又摸了摸自已的脸,忽然反应过来。
她现在的样子,好像确实不太适合用美人计……
“完了完了完了!”她跳起来,“白用了!他根本看不出来我长什么样!”
灵儿看着她抓狂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公主,您别急。那位皇子要是真跑了,就不会只是跑出去那么简单了。他肯定还在想办法。”
离歌停下来,看着她:“什么意思?”
“他要是真想送您回去,刚才就直接下令了,何必跑出去?”灵儿分析道,“他跑了,说明他在犹豫。”
离歌的眼睛亮了。
“真的?”
“奴婢瞎猜的。”灵儿老实道,“但公主您想想,他要是真那么坚决,您现在已经在被送回去的路上了。”
离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重新坐下来,望着窗外的月色,忽然笑了。
高济北啊高济北,你跑什么跑?
本公主的美人计,还没用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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