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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西风流落似光年  |  作者:甜爆爆  |  更新:2026-03-04



967年腊月,西北**滩。

沈青青嫁给傅辰洲的第五年,也是她被下派到这里改造的第七年。

傅辰洲不仅是这里最出色的专家技术员,更是这**滩上最疼人的丈夫,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疼老婆专业户。

她生老三难产大出血,他背着她在雪地里狂奔二十里,膝盖磨烂了,血渗进冻土,只为求一支救命的人参。西北的寒夜蚀骨,她腿寒睡不暖,他半夜爬起来,把胸口焐得滚烫的汤婆子塞进她被窝,一焐就是整宿,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粮票紧缺的年月,他啃了四个月的咸菜窝头,偷偷攒下钱,给她买了人生中第一盒雪花膏。

“青青,等开春,我一定让你住上砖瓦房。”他吻着她粗糙的手,眼神烫得发亮,“我傅辰洲这辈子,绝不让你们娘四个受委屈。”

那时她信他,信得把命都能给他。

直到夏栀青被派过来支教......傅辰洲那份偏爱开始悄然转移。

寒冬腊月,冷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

沈青青蹲在公社门口,手里攥着宅基地申请表,指关节冻得发紫,裂开的口子里渗着血丝。

大队长*着旱烟,眼皮都不抬:“回吧,傅专家把名额让给夏老师了。人家说夏老师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住**委屈,得先紧着她。”

又是这样!

沈青青慢慢站起身,腿麻得像灌了铅。她数着,这是第五回了。

第一回,公社评“优秀教师”,本该是她的。傅辰洲说:“栀青是城里来的,没荣誉傍身受人欺负,你让让她。”

第二回,孩子们盼了整年的三斤肉票,他拿去换了的确良布,给夏栀青做了条布拉吉。回来跟她说:“青青,你穿粗布衣裳好看,耐脏。”

第三回,他把工资全借给夏栀青买雪花膏和麦乳精,自己家里揭不开锅,孩子饿得夜里啃枕头,他只说:“再忍忍,栀青身子弱,得补补。”

**回,她熬了三个通宵给孩子缝的棉袄,他顺手就送给夏栀青,说她“细皮嫩肉,受不得西北风”。

这次,是宅基地......

**漏风,窗纸破了没人补。三个娃挤在土炕上,夜里冻得像三条小虾米,缩成一团直哆嗦。老大咳嗽咳出血丝,她求爷爷告奶奶,就想盖间能遮风的瓦房,给娃个暖炕。

可他,又让出去了。

沈青青拖着冻僵的腿往外走,迎头就撞见傅辰洲搂着夏栀青的腰。那女人穿着新做的的确良裙子,红扑扑的脸蛋,在他怀里笑得像朵喇叭花。

看见沈青青,夏栀青故意往傅辰洲怀里又钻了钻,嗲着嗓子:“辰洲哥,你可是留过洋的大专家,建设西北的骨干,怎么会娶个乡村妇女呀?也不怕丢人?”

傅辰洲脸涨得通红,偷瞄了沈青青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是当年我娘做主的包办婚姻,作不得数的......"

闻言,沈青青如遭雷击,这句话像一把刀生生捅 进她心窝子里,还拧了半圈。

乡村妇女,她?

五年前洞房花烛夜,她也曾捧着一颗真心,灯下跟他说:“辰洲,我爹娘不是普通人,他们是留过洋的知识分子,早晚有**的一天。到时候我带你回京,去见见他们......"

他当时怎么说的?

他吹灭了蜡烛,翻身压上来,满不在乎地嘟囔:“睡吧,什么**不**的,我不在乎那些。”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没信过她。

原来,他嫌她丢人,嫌这段婚姻是“包办”的累赘!

沈青青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血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淌。她看着傅辰洲闪躲的眼神,看着夏栀青得意地笑,突然明白了!

这五年,她掏心掏肺给他生儿育女,熬干了血,在他眼里,就是个作不得数黄脸婆。

她转身就走,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西北的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可她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里那块地方,冻透了,烂透了。

回到家,冷锅冷灶。三个娃缩在炕角,眼巴巴望着她:“娘,爹说的新房子呢?咱今年冬天还在这儿冻着吗?”

沈青青没说话,只是把孩子们搂进怀里,眼泪砸在老大的衣领上,烫得吓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邮递员的声音:“沈青青!挂号信!京里来的!”

她颤抖着手拆开那封信:“青青吾女:爹娘已**昭 雪,不日归国投入建设。听闻你已成家,我与你父亲备了薄礼,月底便来西北,见见女婿跟亲家......"

信纸从她手里飘落。

沈青青望着窗外漫天黄沙,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面,既然包办婚姻做不得数,那她就带孩子们离开就好。

傅辰洲,她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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