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归雪

。，眉目清秀，却透着一股冷意。他看着老乞丐，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我从小就是孤儿。”，指了指他腰间：“那你腰间的玉佩，为何刻着当朝太师的私印？”。。这玉佩他从小带在身上，只知道是父母留下的遗物。上面的花纹他也看过无数遍，但从没想过那会是什么私印。“麒麟吐书，”老乞丐慢悠悠地说，“那是太师府的族徽。玉佩右下角那朵云纹，其实是半个‘陈’字，连起来就是陈家嫡系的身份印。老叫化当年有幸见过太师府的公子佩戴过一模一样的——当然，人家穿戴可比你体面多了，衣服上可没有蜈蚣在跳舞。”，目光如刀：“你到底是谁？”
“老叫化就是个老叫化。”老乞丐咧嘴一笑，“可老叫化活的年头长，见过的事儿多。小兄弟，你信不信，十八年前的除夕夜，也下着这么大的雪，京城太师府一夜之间血流成河，上下一百七十三口，全死了。”

少年的手按上剑柄。

“官府说是江洋大盗所为，”老乞丐继续说，“可京城的江洋大盗，谁能闯进守卫森严的太师府？谁能杀得了那位号称‘剑出泰山’的老太师？谁能一夜之间杀一百七十三人，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那得带多少刀？磨刀都得磨半天。”

“第二个秘密——你爹没死。”

少年霍然站起。

老乞丐往后退了一步，摆摆手：“别急，别急。第三个秘密——杀***的那个人，如今就在离此三百里的青羊宫，给那位当今天下第一人的道长当守门人。”

风雪灌进破庙，火光剧烈摇晃。

少年盯着老乞丐，一字一句问：“我凭什么信你？”

老乞丐笑了，指了指他的玉佩：“把那玉佩翻过来，对着火看看。”

少年依言摘下玉佩，翻过来对着火光。

火光透过白玉，映出里面隐隐约约几个字——他从未发现过，这玉佩中间竟然有夹层。

“冻了冻了，老叫化要找个暖和地方去。”老乞丐裹紧破棉袄，往庙外走去。

“站住！”少年拔剑。

可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风雪里，只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青羊宫，守门人，左手六指。记住，他如今不叫原来的名字了，叫……莫问。对了，你要是见着他，替我带个话——当年他欠我的二两银子，该还了！”

风雪呼啸，瞬间吞没了一切。

少年握着玉佩，站在破庙门口。雪落在他肩上、发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他没有动，就那样站着，盯着玉佩里那几个隐约的字。

远处的村子里，隐约传来几声鞭炮响。有人家在守岁。

他把玉佩凑到火光下，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陈远之……吾儿……”

陈远之。

这是他的名字。

他忽然想笑。十八年了，他才知道自已叫什么。孤儿院的人都叫他“小子”，后来他自已给自已取了个名字叫“弃”——因为他觉得自已是被抛弃的。

原来他不叫弃。

他叫远之。

他抬起头，看着那半尊残佛。佛依旧低垂着眼睑，似看非看。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佛不说话。

少年忽然笑了：“行，您老人家继续装睡。”

他把酒葫芦里剩下的酒一口饮尽，扔进火堆。火苗舔上葫芦，烧得更旺了些——少年忽然想起来，葫芦里好像还泡着几味药材，是他从山上采的，准备拿去换钱的。

“……就当给**添香火了。反正他也不挑。”

破铁剑归鞘，他迈步走进风雪里。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