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归来,浴火成商界女王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打开抽屉最里层。那里放着父亲的遗物:一支万宝龙钢笔,和一张手写便签。。,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记住三件事:.公司是你的,谁也拿不走。.李叔可信。.跳舞的时候,要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上一世,她只记住了第三句,却忘了前两句。
这一世……
内心的不确定感,致使她下意识、习惯性地点开手机里那个星空头像的对话框。
手机突然震动,低头一看,是舞蹈培训班的杨校长发来的消息:“妃妃啊,国庆期间有个高级班的孩子要加课,她舅舅刚来沟通,说是孩子父母都***,只有舅舅照顾,你方便吗?”
“孩子叫朵儿,今年六岁,很有天赋。”
赵妃妃本想拒绝,但看到“很有天赋”四个字,激发了她做为舞蹈老师的本能。
她回复道:“好的,杨校长,我明天上午可以过去。”
上一世,她在继母的眼泪攻势下,放弃了报考京市舞团的资格,听从她的建议,去了本市的一个舞蹈培训机构,教小朋友们跳舞。那时的她觉得,这样也算学以致用了,既没辜负自已多年学舞的辛苦,又全了她对继母的一片孝心。
现在想来,为着孝心而放弃了自已的梦想,着实可笑。
重新调出日历翻看,2023年10月1日,距离京市舞团招考还有十天,显然已经来不及准备了。而且经过了那么多事,她的心态已经发生变化,失去了以往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颓丧之气。
上天既然让她重活一次,必然有她应做却未做之事,她要好好想一想。
赵妃妃坐回了妆台前,审视着这张还没经历过风霜的脸庞。
她伸手细细**脸颊,皮肤吹弹可破,满满的胶原蛋白,可却遮不住眼神里的荒凉。那些死过一次才懂的道理,用血泪换来的教训,此刻,全都沉淀在那双眼睛里。
二十二岁的美好青春啊,她又重新拥有了。但那些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意气,好像早就在上一世消磨尽了。
“赵妃妃,”她对着镜中的自已轻声说,“这一世,你可要活得明白些,莫再被那些心怀鬼胎的人给骗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妃妃,我可以进来吗?”王雪莲的声音依旧温和,又带着点关心,听起来真是无懈可击。
“进来吧。”赵妃妃收拾好心情,调整好表情,准备看看这个继母究竟是不是在演戏。
门被推开,只见王雪莲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看你刚才脸色不好,来,喝点热牛奶暖暖胃。胃里热乎了,全身就都舒坦了。”
赵妃妃看着她递出的杯子,又去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又黑又沉,什么也看不出来。
“谢谢阿姨。”接过杯子捧在手中,却没有喝。
“还难受吗?是不是感冒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王雪莲在她床边坐下,伸手**她的额头。
赵妃妃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没事,可能就是没睡好。”
伸出的手落了空,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王雪莲笑容不坠,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说道:“那就好好在家休息,你刘叔弄了两只鹧鸪,我让他收拾出来,中午给你炖汤喝。”
“辛苦阿姨了。”赵妃妃客气地说道。
“你这孩子,和妈妈还这么客气,真是……”
“阿姨,我有妈妈。”赵妃妃打断她的话,她实在受不了自已已经改口了,王雪莲还一副听不懂的模样。
“阿姨抱歉,以前是我不懂事。我有自已的妈妈,不想让任何人取代她在我心里的地位。”
这是表态,也是试探。
“所以,以后我还是叫你阿姨吧。”赵妃妃盯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道。
对啊,她最初就是阿姨,是家里请来照顾自已的阿姨。后来,赵启明看她很会照顾家庭和孩子,她就变成了妈妈。
现在,就让她回到本来的位置上吧。
至少,在她心里是这样;至少,称呼上是这样。
果然,王雪莲险些没崩住,表情有一瞬间的难堪。不过很快,她就重新拾掇好笑容,得体地说道:“好,都随你。叫什么都行,阿姨一样拿你当女儿疼。”
赵妃妃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王雪莲看她不接话,只得主动提起:“你和任兵好久没见了吧,从第一次见你后,那孩子就对你念念不忘,直说你性格好、教养好,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
“阿姨,”赵妃妃不想让她再说下去,直接打断了她,“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我觉得我还小,婚事不着急。”
王雪莲一愣,随即笑着说道:“傻孩子,又没说让你们现在就结婚,只是先接触着,年轻人嘛,总要谈谈恋爱啊,过过甜蜜的二人世界的嘛,妈妈……阿姨懂的。”
她看赵妃妃不应声,又放软了语气:“就先当个朋友好嘛,明天妈……阿姨约了他喝咖啡,你就陪阿姨去坐坐,好不好?”
若是从前,她听到王雪莲这样跟自已说话,肯定会不忍心再拒绝她了。
可现在……
“抱歉,阿姨。”她抬起眼睛,让自已直视着对方说道:“我明天约了心理医生。”
这不算撒谎。重生醒来后的这几个小时里,她不止一次感到心悸、窒息,甚至还出现幻觉。她需要专业的帮助。
王雪莲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心理医生?你……怎么了?”
“可能是爸爸走后一直没调整好,”赵妃妃垂下眼帘,“医生说需要定期疏导。”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父亲车祸去世刚满一年,女儿因此出现心理问题,合情合理。
王雪莲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那你好好休息,需要钱和阿姨说。我先出去了。”她起身走出房间,门也被轻轻地带上了。
话语里满是关切之情,除了刚才险些失控的表情,她一直保持着应有的体面,几乎没有破绽。
赵妃妃有些困惑了。
或许是对方功力太过深厚,自已还是太嫩了。
如果真的是在算计自已,那她们所图的……
“是公司!”
赵妃妃想通了这一点,头脑立刻变得清醒起来。
是了,她是父亲留下的唯一血脉,公司肯定是留给自已的。
上一世,和任兵结婚时,王雪莲称公司经营不善,已经入不敷出,所以嫁妆只象征性地给了一张二十万的卡,和一辆价值十几万的车。
只是,她能料到自已会死在任兵手里吗?
只要有她在,公司早晚是她的。
就算她不去要,任兵那个赌徒也会撺掇她要回来。
如果她是王雪莲,那么……
她会联合公司中的某人,暗中转移资产,掏空整个公司。这样,就算最后公司还给她,也只剩一**的债务了。
只是现在,她不确定和王雪莲勾结的到底是谁。
她再次点开了微信里那个星空头像的对话框,轻轻打下一行字:“我今天拒绝了那个相亲对象,感觉……像推开了一扇很重的门。”
没过几秒钟,对方就回复了消息:“恭喜。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推开门,光也会照进来。”
赵妃妃靠在床头,看着那杯冷掉的牛奶,唇角扯出一丝苦笑。
看吧,这就是她的“家”。
父亲在时,这里是温暖的港*。如今父亲不在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原来可以避风的港*,现如今已变成了精心布置的牢笼。
每一句看似关心的话语,都像是裹着糖衣的毒药;每一个温和的笑容里,都藏着精心的算计。
以前没看透,是她失了双亲,被所谓的亲情蒙蔽了双眼。现在既然有了猜测,那就不能再坐以待毙,她应该主动出击。
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注为“李叔”的号码。
李国栋,父亲生前的助理,也算是看着赵妃妃长大的。小时候她跟父亲去公司,李叔叔经常带她一起玩,陪她写作业,她一直很喜欢这个叔叔。
只不过长大后,联系的就少了。再后来,父亲去世他过来帮着办了丧仪,之后就基本没联系了。
想起往事,她轻叹口气,把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好久才被接起,“喂。”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
“李叔。”赵妃妃叫道。
“妃妃?呵呵,你这丫头,怎么想起给李叔打电话了?”听出她是谁,李国栋声音里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倒是带着几分惊喜。
感受到对方的态度,赵妃妃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李叔,”她稳了稳情绪,才说道:“我想……去看看爸爸留下的公司。”
李国栋叹了口气,嗓音沉沉地说道:“你早该来看看了。”
听到这话,赵妃妃凉了的心又沉了沉,看来,公司的问题还不小。
李国栋:“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赵妃妃:“明天下午,别告诉任何人。”
李国栋:“好的,明白。”
挂断电话,赵妃妃走向衣柜。
去公司见李叔,还要查一些事情。她需要一套干练的、能镇得住场面的衣服。
打开柜门,一眼望去,衣柜里挂满了王雪莲给她挑的裙子,蕾丝、碎花、嫩粉、鹅黄……完美符合‘乖巧柔弱富家女’的人设。
一件件翻看过去,赵妃妃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冷。
她走向最右侧的柜子,打开暗格,里面放了些她儿时的小东西,一个八音盒,一件小了的手工毛衣,一张全家福,还有一个白色的礼物盒。
她拿起全家福,照片上的小女孩才四五岁的样子。父亲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牵着妈妈,一家三口都幸福的笑着。
她**着旧照片,眼圈忍不住红了。那些温馨的旧日时光,已经在她脑海中泛黄。终究是,回不去了。
赵妃妃走到窗边,垂眼看向窗外的风景,庭院中母亲栽下的那颗金桂,在父亲去世后就已枯死,被王雪莲换上了弗洛伊德,此时玫瑰开的正艳,王悦姣站在遮阳伞下正指挥着佣人修剪花枝,娇嗔的笑声隐约传来。墙角的蔷薇正努力把最后一批花朵绽放。十月初的阳光依然很烈,用尽全力地炙烤着娇嫩的花朵,散发着暑热留下的余威。然而这也是它最后的挣扎,因为过不了多久,就要变天了。
10月2日,上午十点,赵妃妃走进舞蹈培训中心时,杨校长迎了上来:“妃妃你来啦,朵儿和她舅舅在3号教室等你呢。”
她应了一声,换上舞鞋,推开了3号教室的门。
上午的阳光温和却不刺眼,透过东向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在练习芭蕾手位,动作虽稚嫩,神情却认真。
窗边站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门,身高腿长,灰色衬衫下摆扎进裤腰,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拿着手机正在打字,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转过身来,眉头还微蹙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赵妃妃心里莫名一紧。
不是因为那张过于出众的脸——尽管他确实长得很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长相。
而是因为,他的眼神。
那双细长的桃花眼看向她时,没有陌生人初次见面的好奇或打量,而是一种……平静的确认。
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知道她长什么样,知道她是谁。
然后他站起身,走过了来,脚步平稳,身高带来的压迫感随着距离拉近逐渐明显,赵妃妃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赵老师?”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语气礼貌而疏离,“我是朵儿的舅舅,方应辰。”
他向她伸出了手。
随着他的靠近,一阵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钻入了她的鼻腔。
这味道……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刺入她记忆最漆黑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