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笨,这样勾引对吗
,脚下便一软,重新跌回了他怀里。,轻轻揽住她的肩,声音极其温柔,“岁岁,怎的哭成这样,和哥哥说,谁欺负你了?”。,真的不想哭的。,扑簌簌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她拼命咬住嘴唇,想忍住,可越忍越凶,肩膀一颤一颤的。,宛如一朵被风吹落的桃花,摇摇欲坠,楚楚可怜。“岁岁,说话。”季宴礼声音冷静。,落入柳扶楹的耳中,却如同发了脾气。
她哭得更凶了。
心里的委屈如滔滔江水般,绵延不绝……
大哥哥凶她!
她又想起了,十岁那年。彼时她在侯府住了两年,而那位传说中的才华斐然的季家大公子,也游学两年归来。
他金榜题名,一举夺魁,成了满京城,最惊才绝艳的状元郎。
彼时,季宴礼十八。
年纪还轻,便已是冷肃严厉的模样,穿着一身黑衣,又高又大,低头看他时,像是要吃人似的。
简直比恶鬼还可怕。
她吓得“哇”的一声便哭了,躲在季夫人的身后,瑟瑟发抖。
季宴礼大概是被她吵得不耐烦了。
还低声斥了一句:“不许哭。”
自那之后,她便经常躲着大哥哥,整整三个月,他们同住季府,都未曾见过一面。
那段时间,柳扶楹是又内疚又害怕。
总觉得这样不礼貌,可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别说见到他,连想想都腿肚子直打颤。
直到她十岁生辰那天,季宴礼主动找到了她,又给她送了一屋子的礼物,说是给她赔礼道歉。
她才渐渐和他熟络起来。
只是大哥哥年纪太大了,她虽有心和他打好关系,却每次都说不了两句,便不了了之。
而且大哥哥很忙,回府的时间也极少。
再后来,她十三了。
二哥哥去了北疆建功立业,而她也在季夫人的建议下,开始系统性的学习四书五经,琴棋书画。
可她天资愚钝,每次听夫子讲课,就跟听经似的,根本听不进去。
打过几次瞌睡后,就彻底跟不上了。
又一回被老夫子训哭之后,她索性连课也不上了,偷偷跑到花园抓蝴蝶,却没想到被大哥哥当场抓包。
她以为大哥哥那么古板的人,会训她,会打她手板,没想到他不止没有苛责,还亲自带着她找到老夫子。
替她出气。
点破其教法死板,不懂因材施教,循循善诱,反倒将错误全部推到学生身上,不配为人师。
几句话条理分明、有理有据,说得老夫子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当场便请辞而去。
后来,她的夫子,便成了大哥哥。
他讲课生动有趣,引经据典,就连最难懂的管家理事,他也能拆开所有难点,讲得通俗易懂。
除了女诫,内训,女则这三样,她从未学过分毫外, 其他的不说精通,但也是样样都能说个门道。
大哥哥说,她是他教过最聪明的学生。
比太子都聪明。
其实柳扶楹觉得,多多少少有点夸张的成分,毕竟太子真的挺优秀的。
“再哭眼睛就肿了,明天公主不是还约了你去看马球会吗?”季宴礼的声音又从她的耳边传来。
“万一公主笑话小岁岁眼睛肿成了大核桃,该怎么办呢?公主是岁岁的朋友,哥哥也不能替你出气。”
柳扶楹抽抽噎噎地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眼泪憋了回去。
是啊!
马球会!
她可是期待好久了,而且还能看云昭哥哥大显神威。
柳扶楹抹了把眼睛上的泪,还特意摸了摸,想检查一下,眼睛有没有肿。
季宴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沉声道:“现在没肿,再哭下去就说不定了。”
柳扶楹委屈的情绪被这么一打岔,消散了大半。
看着季宴礼肩头被泅湿的一片痕迹,小姑娘连自已眼睫上欲坠不坠的泪珠,都顾不上了。
开始慌乱地用袖子擦。
她记得,大哥哥有洁癖。
从前礼部侍郎的小女儿杨婵儿,为了嫁给大哥哥,想出了损招,大庭广众之下,竟直接往大哥哥的怀里扑。
当场被大哥哥踹进了莲花池。
后来听说匆匆嫁给了自已的表哥,日子过得很是不如意。
现在她不仅扑了大哥哥,还把眼泪糊了他一身。
柳扶楹咽了口唾沫。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很糟糕。
万一大哥哥生气了,也把他踹进荷花池里,怎么办……
不对不对,大哥哥不会踹她。
但是会罚她临摹他的字帖,那么厚一沓,写不完,根本写不完。
小姑娘还在卖力地擦着,殊不知,大灰狼正笑得肆意。
不知过了多久。
衣服越擦越皱,越擦越乱。
柳扶楹咬了咬嘴唇,怯生生地望着他,眼泪珠子又不争气地滚了下来,“对、对不起……大哥哥。”
“岁岁不是故意的。”
男人喉结滚了滚,低头看着怀里红着眼睛的小兔子,眸色渐深。
他淡淡开口:“无碍。”
又从袖口取出一方新的帕子,递到了柳扶楹的手里,“用这个擦。”
帕子很是素净,没有花纹,边角绣着一个极小的“岁”字。
这是三年前,她初学女工时,上交给大哥哥检查的第一方帕子,没想到竟然留到现在。
大哥哥可真是个好夫子啊。
“多谢大哥哥。”
柳扶楹攥着手里的帕子,低着头、一下一下重新擦着。
认真又专注。
偶尔还会仰头,笨拙地追问:“大哥哥,有没有把你弄疼?”
男人身子绷得笔直,呼吸又加重了几分,“岁岁,不疼,别擦了。”
柳扶楹愣在原地。
歪着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可是岁岁还没擦干净呀!”
季宴礼指节不自在地蜷了蜷,心中翻涌的情绪,竟似要破土而出。
“无碍。”
小姑娘眼睫上坠着的眼泪珠子,终是被风吹得滚落了下去。
男人低叹了一声。
他弯着腰,指腹极温柔地擦过她剩余的眼泪,语气似劝哄般,“岁岁,哥哥给你帕子是让你擦眼泪的,衣服不要紧的,你可懂了?”